614.半鐵之縣(2/2)
鄭陽申解釋道:「卑職妻子是灌縣鐵氏人士,不知道大人是否了解灌縣鐵氏,這是我們錦官城內一支大姓,族內有許多生意,其中最重要的生意就是貨運。」
「我們錦官城要貨運就得依仗長江河道,鐵氏以前也是靠長江河道做運輸生意,結果近些年來長江河道上多了諸多水寇,劫掠了鐵氏許多人,讓鐵氏損失許多錢。」
「所以剛才聽老三和大人們談起禎王的罪刑似乎與長江水寇有關,卑職就想你們或許可以與鐵氏聯絡試試,鐵氏應該能幫上你們忙吧?」
王七麟說道:「灌縣鐵氏?他們有一家鏢局叫鐵馬鏢局?鏢局裡有個鏢頭叫鐵中開?」
鄭陽申笑道:「不錯,確實有這樣一家鏢局,王大人認識他們?」
王七麟也笑了:「說來巧了,還真是有些交情!」
之前他們去沉一家鄉查案的時候,在大葦河救下過一支陷入詭事的鏢隊,那鏢隊便是鐵馬鏢局所屬。
謝蛤蟆嘆了口氣道:「無量天尊,七爺,老道與灌縣鐵氏打過交道,他們倒是好人。但這鐵氏很古怪,他們行的是儒家獨善其身的行事準則,不願意與官府打交道,更不參與朝廷勢力的爭鬥……」
他看向昏迷中的禎王再次搖頭:「想要讓他們與咱們一起對付禎王,這絕不可能!」
「這有可能。」鄭陽申微笑起來,「真人對鐵氏的了解應當是前些年了吧?現在鐵氏有一支比較強勢,他們想要與朝廷勢力拉上關係,擴大家族影響力。」
「這也是卑職能娶到鐵氏女子的原因,鐵氏這一支將不少族內姑娘嫁給了錦官城內的大小官員。」
王七麟點點頭道:「好,那咱們就去灌縣看看。」
他聽出鄭陽申的意思,灌縣鐵氏是想要政治投機!
現在錦官城乃至蜀郡就是禎王一家獨大,衙門不敢得罪他們,武林中的名門大派被他們收服,山中蠻人的最強勢力也成了他們的狗。
其他勢力想要在蜀郡出頭,已經是難上加難!
灌縣的鐵氏他有所了解,這個家族很大,可是祖訓規矩很死,要求子孫後代恪守基業,不許與朝廷、與各方權貴扯上關係,所以鐵氏僅僅是人多、事業雜,實際上他們沒有權勢。
很顯然不是所有鐵氏子孫都願意遵守祖訓,有人起了野心,想要帶領家族往上竄一竄。
灌縣在錦官城西北,他們在山中繞了個圈,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也已經出現在了城外。
鄭陽申主動說道:「諸位大人稍等,灌縣和錦官城不一樣,這裡守衛鬆弛,而且看守城門的都是卑職熟人,卑職去說一聲就能把你們帶進去。」
王七麟擺擺手道:「不,不必驚動他們。」
他信得過鄭陽申,可信不過這些城防官兵,他們綁架禎王的事肯定已經傳過來了,禎王府為了抓捕觀風衛必然給出報酬優厚的懸賞,官兵們幾乎都是窮人,很難不去動心。
灌縣依靠大江,此地因堰而起、因水而興,此地的土地是被大江沖積而成,形如沖積扇,而縣城就在扇頂部位。
錦官城有很厲害的吸血能力,它是西南第一大城,吸收了周圍的百姓和資產,灌縣只是小縣城,城牆低矮、守衛力量薄弱。
王七麟決定趁著夜色深沉的時候,他們直接翻過城牆而入內。
保險起見,他只帶上謝蛤蟆、徐大跟隨鄭陽申入城,其他人繼續待在山裡頭。
還是山里安全。
夜幕降臨後,謝蛤蟆拽著徐大、王七麟扛著鄭陽申,四人悄無聲息的進入其中。
早些時候王七麟聽說過灌縣有半鐵縣的雅號,入城之後發現名不虛傳,雖然平陽府有武平陽之稱,但帶給他的衝擊力還不如這個小小縣城
縣城房屋密集、街道縱橫繁雜,客棧、酒肆繁多,它們門口掛著招牌,上面都是『鐵』字打頭!
他們一路走來,看到的大多是鐵家產業!
鄭陽申已經介紹過了,鐵氏家族龐大,根據血脈關係從大房一直到十五房,這是有十五支。
鐵氏老祖當時就是有十五個兒子、二十八個女兒,正是以這十五個兒子為分支,有了如今的半鐵縣。
其中有野心的是他們二房所帶領的幾個分支。
大房很是謹慎,他們遵循祖宗遺囑,要求同族子弟『不惹江湖事、不染朝堂風』。
不去找名門拜師學藝,也不去考功名當大官,甚至都不去主動擴大生意,去染指鐵、鹽、馬匹等風險大收益也大的國家根源性買賣。
鐵氏子弟的住處簡單,沒有豪門大院,頂多是個三層樓、二層樓。
二房現在的頭人叫鐵中西,他住的是一座大院新樓,這已經是鐵氏中最豪華的宅子。
夜裡宅子已經關門,鄭陽申去敲門。
一個漢子拉開門看清他的樣子後面色一變,低聲道:「六姑爺,您怎麼來了?快快快、快點進來,不要被人瞧見!」
見此鄭陽申便明白了,問道:「消息從錦官城傳過來了?」
看門漢子跺腳道:「對,傳過來了!就這幾十里距離,消息傳的還不快?」
「衙門說你夥同了聽天監一夥叛賊殺了三郡王劉壽、綁了禎王,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邊說一邊猛拿眼神瞥王七麟三人,顯然已經猜出他們身份。
鄭陽申說道:「這是沒譜的事,衙門真這麼說了?就把屎盆子扣我頭上啦?」
看門人猶豫了一下,道:「衙門說的也不是很死,說十有八九是你跟聽天監的叛賊勾搭了起來,但也有可能是你被他們順道給綁了,所以派人來跟咱家二爺說了一聲,讓咱家出人出力幫忙找你們。」
鄭陽申道:「行了,你快去通知二爺,就說我有要事找他,讓他來這偏房。」
大門裡頭就是看門人住的偏房,他帶著三人躲入其中。
現在他們能驚動的人越少越好。
很快,門房領著個身材魁梧、表情肅穆的大漢到來。
這大漢生就一副硬漢面相,臉上絡腮鬍徐濃密、濃眉大眼、皮膚黝黑,整個人像是一塊打不爛、捶不碎的精鐵!
門房給他拉開門,他沉聲說道:「去反鎖門,誰也不讓進、誰也不讓出。」
語氣斬釘截鐵。
門房趕緊挑著燈籠去堵門。
他走進來不動聲色的看向王七麟三人,最終目光在鄭陽申的臉上定格:「怎麼回事?」
鄭陽申道:「禎王倒行逆施,皇上想要治他……」
「別說這些屁話!」鐵中西瞪了他一眼,「皇帝家事與你與我與咱老百姓有什麼關係?你真是胡塗,這條船是你能上的?這渾水是你能蹚的?」
鄭陽申悶哼道:「嗨,你當我想?是這禎王要逼死我,我除了反抗還能怎麼做?」
他把黎貪山狼殺官兵的事說出來,然後說道:「你也是個頭人,你知道要怎麼帶隊,我在軍中當差,手下兄弟死的不明不白、委委屈屈,我若是不給他們做主,以後他們怎麼還會跟著我?」
鐵中西面色陰沉:「禎王當真這麼狂妄?你們可是朝廷養來守城的官兵,禎王手下敢說殺就殺?」
鄭陽申冷笑道:「這種事我豈能作假!」
鐵中西嘆了口氣,又說道:「可是謀害三郡王、綁架禎王,這事也太大了!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你現在海來找我,你是怕咱鐵氏不被牽連?」
王七麟說道:「我們綁了禎王不假,但沒有謀害三郡王,這個是有人污衊我們。」
鐵中西猜出他的身份,對他還算客氣,說話之前先拱手行禮:「你們有沒有謀害三郡王這個在下不清楚,不敢妄下斷言,可是現在朝廷、聽天監都是這麼說的,已經給你們定罪了,這樣真相又有什麼用?」
王七麟說道:「放心好了,這個罪他們定不了,已經有信得過的人去給聖上和我聽天監青龍王稟報實情了,聖上會還我們以清白。」
鐵中西哂笑。
鄭陽申說道:「大哥,我來找你是有原因的,你手下船隊在大江上屢遭劫掠,人貨全失,你對此不是非常惱火嗎?現在兇手在我們手裡……」
「禎王乾的?」鐵中西立馬反應過來。
鄭陽申重重點頭。
鐵中西氣的立馬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木桌嘩啦粉碎:「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