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百川東入海,金髮巾幗來(2/2)
王七麟點頭道:「這就是水上紅綠燈。」
謝蛤蟆愣了愣:「紅綠燈是什麼?」
王七麟反問道:「是啊,紅綠燈是什麼?」
他們一邊在河流中遊蕩一邊聊天,身後船老大忽然高聲歡呼一句:「是百川門的翻雲船隊回來啦!」
一支船隊的身影出現在遠處大河河面上,船隻不算多高大,一艘接一艘的樣式卻很統一,全是漕船,船為木質、船身呈柳葉形,前後有鐵索銜接,橫行大江之上恍若一條大蜈蚣。
前面的漕船大約七八丈的長度,並沒有貨物,只站著一些人,船上有一張帆,帆上寫著『百川東入海,翻雲歸長安』十個大字。
船帆鼓盪,船前水面上有浪花像一把把長刀般翻出水面,王七麟眼神好,依稀看到水下藏有大魚。
謝蛤蟆像是看透他的想法,說道:「是水中狼。」
「水中狼?這是什麼東西?」王七麟一直在了解九州的妖魔鬼怪,卻沒有聽說過水中狼的稱呼。
謝蛤蟆正要講解這水獸的來歷,一個女子忽然從船艙走了出來。
水上討生活的人不喜歡高個子,因為船行顛簸,個子太高的人吃不住船的搖晃勁,哪怕有修為在身能扎馬步,那混跡海上也比不上矮個子吃香。
所以橫行大江海上的水泊好手多數長得矮壯結實,就拿百川門旗艦上的一群男子,他們便是這個體型,一個個的估計也就王七麟肩膀高,他們站在船頭齊刷刷的跟有人放了一堆冬瓜似的。
可是現在出來的姑娘卻有著高大的身軀,過於高大了。
這姑娘肯定比王七麟還要高,她身上穿著一件不知道是魚皮還是什麼做成的水靠,這衣服緊緊貼在她身上,從脖子開始一直到腳脖子,火辣大方的勾勒出一道凹凸有致的線條。
最神奇的是尋常吃水上飯的人都是渾身漆黑,被陽光把皮膚曬的漆黑。
這姑娘的膚色確實白色的,透露著紅色的白色,而她的頭髮則是金黃色。
中原從未有過的金黃色。
看到這姑娘露面,河道上就沸騰了,許多假道學一邊罵姑娘穿著傷風敗俗一邊瞪大眼睛死死的看。
更多的人則吹響哨聲,衝著船頭姑娘一個勁的揮手。
徐大看到後勃然大怒,吼道:「都閉嘴,讓大爺仔細看看,這都是誰在沖大爺的媳婦耍流氓呢?」
就在大傢伙注意力被百川門船隊吸引住的時候,一條筏子悄無聲息的橫了過來。
王七麟想提醒船老大,可船老大常年在河上跑船,眼睛被風吹壞了,他又站在船尾搖櫓,而飄過來的筏子又低矮,於是等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咣當!」
一聲悶響,他們的船撞上了筏子。
筏子上有婦女在哄著稚童,兩船相撞她一時沒有抓住這稚童,身軀晃蕩沒穩住,連通懷裡稚童一起掉入湍流之中。
王七麟一跺船頭要飛下去救人,這時候筏子上站起來幾個漢子,這些漢子全是剃了光頭,滿臉橫肉、橫眉怒目,大冷的天他們只穿著麻衣,此時他們將衣襟撕開,頓時露出了鼓鼓囊囊的胸口。
他們胸前雕龍畫虎。
彪悍的殺氣透體而出。
徐大見此頓時笑了,說道:「喲呵,原來是碰瓷啊?」
一個漢子挺起胸膛兇狠的喝道:「日你兩,你說什麼?剛才是哪個不開眼的划船撞到了我們?我兒子被你們撞到河裡淹死了,賠錢!」
徐大蹲在船頭一伸手,正好抓在了漢子胸膛上,他捏了捏笑道:「兄弟你這胸肌挺浮誇啊,奶過孩子啦?」
漢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們從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不過他們反應很快,立馬圍上來準備動手。
百川門的船隊正好從旁邊駛過,看到這一幕金髮姑娘用赤足在腳板上一踩,高大的身軀憑空拔起一丈高,她踩著水花便飛掠過來,四五仗的距離稍縱即逝!
金髮姑娘重重的落在筏子上,那別住了船隻的筏子跟蹺蹺板似的一下子在水面上翹了起來,幾個漢子慌張大叫,他們沒站穩紛紛掉入水中。
一個漢子兩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
四個漢子九條腿,噗通噗通跳下水。
其中最前面的一個漢子眼看也要掉入水中,但徐大扶住了他,不過手可能扶的不是地方,抓住了他胸口的凸起。
因為他過分使勁,漢子的臉色當場扭曲了。
徐大解釋了一句:「兄弟你忍著點,大爺不使點勁還真扶不住你。」
殘留在船上的漢子趕緊氣沉丹田去將筏子踩住,這時候蹲在筏子邊緣哭著找孩子的少婦面色一變,厲聲道:「鬼婆子,你敢來壞我好事?」
金髮姑娘擁有與中原女子完全不同的風姿,她眼睛大而嘴唇厚,顴骨高、鼻樑挺,眼窩深陷,臉上帶有幾個雀斑,除了雀斑是扁平的,她的五官立體感都極強,當真如同有雕刻師特意用雕刀雕琢過一般。
英姿勃勃,巾幗不讓鬚眉!
姑娘氣質硬挺,出手更是毫不留情,她壓根不說話,健美高大的身軀如大魚出水,扭腰抬胯之中一腳抽出,那大長腿真是筆直修長、力道驚人!
空氣抖動,河面大風被這一腿抽到撕裂!
『嘩啦』!
少婦直接被她給抽碎了!
王七麟嚇一跳,接著看清少婦碎掉的只是衣服,她的身軀成了冰塊,碎裂後亂七八糟的砸在筏子上、船上、河水中,接著不遠處又有一條筏子飄來,少婦出現在了那筏子上。
面目陰翳。
河中猛的炸起一道水柱,先前掉入水中的稚童踏水而起,沖金髮巾幗便是一掌劈出。
水花翻湧,反射著異樣的太陽光。
這水花之中有暗器,而且是飛針。
金髮姑娘毫不畏懼,雙臂並起如拳擊手防守一樣庇護住面門,轉瞬之間抬腳踏在筏子上將筏子踩的在水中翻轉。
飛針刺入她的水靠後停在上面,翻轉的筏子如同巨大盾牌在河面上矗立起來,稚童一掌劈開筏子,金髮姑娘抬腳踹破筏子,她的腿比稚童身高還要誇張,後發先至一腳逼得稚童後退。
筏子上的少婦打了個呼哨,稚童轉身就走。
徐大喝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以為大爺這船是公廁嗎?」
他將站在肩膀上打瞌睡的迅雷給抓了下來,手臂往後拉準備扔出去。
迅雷的鳥毛頓時炸了!
王七麟伸手摁住了徐大的肩膀,低聲道:「晚上還有要事,有人可能在盯著咱們。」
謝蛤蟆沉著的點頭,將手中的符籙收回袖子中。
筏子飄蕩過來,少婦咬牙切齒的說道:「鬼婆子,你竟敢壞我大事?」
金髮姑娘燦爛一笑,說道:「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在我百川門的面前想要欺負人?絕不可能!」
聽到這話王七麟肅然起敬:「好一個金髮天國——啊不,金髮巾幗!」
少婦厲聲道:「現在這片河道是我排教地盤,你們百川門惹了人卻不自知,哼!讓你囂張吧,你遲早會在老娘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髮巾幗快活的沖她勾手:「別廢話呀,現在就來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大湊到她身邊說道:「這種事讓小生來,小生擅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水流很快,筏子越飄越遠。
少婦沒有再說話,只是用怨毒兇狠的眼神看著金髮巾幗。
金髮巾幗毫不在意的沖她做了個鬼臉,又回過頭來對徐大說道:「別耍嘴皮子啦,我若是你現在就趕緊離得這條河遠遠的,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徐大說道:「管他們是什麼人呢,反正他們已經被女英雄打跑了。多謝女英雄救命之恩,小生無以為報……」
「那就別報了。」金髮巾幗嫵媚一笑,大長腿一甩跟一條大魚般瀟灑入水,披荊斬浪追向船隊。
一條大美人魚!
徐大喃喃道:「大爺痴了。」
「痴呆了?」王七麟問道。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