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煮花生也這麼難?(2/2)
胖子自然不會明白這是『勤行大宗師』的光環效果,所以就非常樸素地認為,自己這輩子就該做老大的學生!早知道拜老大為師這麼管用,也不用浪費這麼多時間了!
與現在仿佛從天而降的明悟相比,他先前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為了讓你們掌握這三樣下酒菜的精義,我帶你們去過黃紹、下過江南,進過老店、嘗過老酒,還記得黃紹老店中這幾樣菜色的味道麽?
人家店主甚至還同意讓你們去後廚觀看,這是給了我多大的面子,可你們幾個呢?兩個月了,長進不足!
是不是要讓我開店的時候,拿著你們做的這些『垃圾貨色』給客人吃!」
周棟走到爐前,打開火眼,開始燒水:「我再做一遍,要是還學不會,你們以後可以不用叫我老師了,我也沒有這樣的學生!
記住,花生米一定是要帶殼煮,否則就會沒有了靈魂,我們就是要利用花生的殼,來裹住花生的濃香。
可是如果煮得過了頭,花生殼會炸裂開,那可就走失了味道,如果煮得不夠,殼內的花生米又很難入味,要解決這個問題全在控制火力和對鹽水湯麵的把握......」
煮花生,還是煮帶殼的花生,這得有多麽簡單啊?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煮花生,周棟做來卻是十分的嚴肅認真,仿佛是在對待當日在香江大賽上的失傳古菜天梯鴨掌一樣。
懷良人抱著膀子跟著嚴一站在一起,同樣是非常嚴肅地望著周棟,他們這樣的大廚自然知道,越是簡單的食物,越見廚師的功夫,
不過簡單到像是鹽水花生、鹽煮筍和茴香豆這樣的,還是有些出乎這兩位大廚的意外,說實話就連他們也沒在這種簡單小食上下過多大功夫。
不過嚴一隻是感興趣,懷良人卻是要現學現賣,誰讓他打賭輸了呢,周棟可是說了,以後就讓他接過『教鞭』,就從這三種簡單小食開始,以後還會有豬頭肉、醃製鹹鴨蛋什麼的,樣樣都是貼近老百姓的生活,充滿了正能量的美食......
在懷良人眼中,周棟的手法可就有著無窮奧妙了。
眼看他先是將水煮到將沸,也就是將開未開,水面上開始泛起微微骨朵的時候,才將先前搓洗過的帶殼花生倒入水中。
「這老周,之前搓洗花生的手法可是大有講究啊?」
尋常小酒館做這種帶殼鹽水花生,能夠多換幾遍水,將花生外殼所帶的泥垢去除乾淨,那就是非常負責任的了,甚至有些就是拿水沖幾遍,泥都沒去淨就放鍋里去煮了,
可周棟不然,洗淨花生外殼的泥垢後,就換了新水在盆中搓洗,一是再次清除泥垢,二是在搓的過程中,將花生凹凸不平的外殼精心地『打磨』了一遍。
花生殼相互摩擦後,比較厚的地方首先被打薄,而且殼中的『筋絲』也被順便磨斷,此時花生殼的外表還是完整的,卻因為去了厚、斷了筋絲,也就更加容易入味。
要做到周棟說的既入味又保證花生殼不會炸裂,除了火力控制和對湯麵高度的控制外,這手搓洗法也是非常重要的,懷良人看得又是讚嘆、又是吃驚,沒想到周棟已經進步到了這種境界,已經會利用食材本身的特點借勢而為了。
帶殼的花生倒入水中後,卻不是『飄浮』在水上,而是『堆放』在水中,這就是周棟所說的對湯麵水量的控制。
一般人煮花生,總會控制不住放入過多的水,因為這樣是最省力氣的,多放些水壓火煮著,就算離了人也不怕乾鍋。
周棟倒入的水量卻是剛剛可以浸泡到每一顆花生,同時又要靠花生的體積『逼升』水面,因為水量不多,同時倒入的花生量又比一般人大,花生一顆顆相互貼合,卻絕不可能浮起。
在這樣的水量下,經過搓洗的花生相互貼合、互相傳熱,在熱水中輕輕翻滾,卻絕對不會劇烈的上下沉浮,這就保證了每一顆花生受熱平均。
同樣也因為水量少,周棟就要時刻觀察水量,不時添入一些新的熱水,每次添水極少,頻率卻高。
懷良人和嚴一看得心中感嘆,以他們的眼力可不難發現,周棟添加水量已經精確到了極致,隨著他的添加,鍋中的湯水始終不變,沒有高出一厘、更沒有減去一厘。
這個人連煮個花生都如此精準,從洗開始就處處見功,這還是人麽?
兩人哪裡知道周棟在造化後廚中光是煮花生就煮了小一個月,哪有人可以隨隨便便成功啊?
四個學生更是看一遍就傻一遍,老師絕對不是人,這不是人可以做到的!啊啊,為什麼煮花生都這麼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學做大菜啊......
光是這種近乎變·態的精準添水法也就算了,同時還要分心控制火力!
煮花生有一點和鐵鍋燉大鵝差不多,一定是木柴火最為均勻,為此周棟要求九州鼎食專門為後廚安裝了一套濾煙環保系統,保證燃燒木柴不會污染到空氣。
可木柴火均勻是均勻,控制起來卻比氣灶難得多,李秀臣的老婆燉大鵝可不用隨時控制火力,周棟煮個花生卻要猛火兼中火切換若干次、小火半小時,然後撤去明火用餘燼之溫再溫煮半個小時!
猛火中火的切換,完全靠對爐膛內火勢的觀察、現柴的判斷,還要根據每鍋花生的大小、堅固程度不同,時時加以調整,這已經不是可以言傳了,必須身教,可身教的特點就是非常考驗學生的悟性,就算在『勤行大宗師』光環的籠罩下,胖子等天賦悟性都有質的提高,也看得頭昏眼花,心中震顫、四肢發涼......
老師啊,真不是學生們不用心,實在是這煮花生太難了!
四人是欲哭無淚。
周棟將火力改為餘溫火後才將目光從鍋上離開,望著四個學生,目光嚴肅:「還記得讓你們學習煮花生的時候,一個個渾不在意的樣子麽?
以為很簡單是不是?
那麽今天就把這種簡單的美食做到讓我滿意吧,我這鍋花生半小時後出鍋,就當個樣子給你們,你們什麼時候能夠煮出這樣的花生來,什麼時候才能吃飯,一天煮不出,就給我吃一天你們的糟糕花生!
老懷,就麻煩你來督促教導他們了,你沒有問題吧?」
「呃,願賭服輸,我能有什麼問題......呵呵......」
懷良人呵呵乾笑兩聲,笑得比哭都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