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酒中國士(2/2)
吳蓉蓉一愣,這話怎麼聽著耳熟呢?
郭老師笑道:「蓉蓉你沒看過水滸傳麽,接下來你要是再不給他酒喝,他可就要發火了。」
「那可不行!」
吳蓉蓉道:「這是周主廚立下的規矩,誰也不能破例的。」
「蓉蓉,我立這規矩,主要還是因為這酒太烈,醉起人來厲害,怕傷害到大家的健康,
這位倉先生可不一樣,他要喝多少酒,你只管拿給他就是了。」
周棟笑吟吟的走進大酒缸,一直來到倉燕山的面前,微笑道:「倉酒王好啊。」
「哎,這可不敢當。」
見是周棟,倉燕山忙站起身來:「在你的面前,酒王什麼的就算了,我會臉紅的。
不過這三碗不過岡啊,我確實是想多喝幾角子,
多少年了,像這么正、這麼烈的黃酒可是少見了。
用的水源不一般吧?
我喝出其中應該有魯省的佳水,另外......如果不是用黃河長江選出的好水釀造,新酒斷然不會有這樣醇厚佳烈的味道。」
周棟伸出大拇指:「果然是行家!」
「在周酒神面前,我老倉哪裡敢稱行家?您就別笑話我了。」
倉燕山連連擺手道:「您這樣用水,如果配合上好的酒米,和精心製作的酒麴,要釀出這樣的好酒確實是可以的,
可我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對,總感覺您這酒里有種說不出的神韻,仿佛是天地精華都被融入其中了一般......
據我所知,曾經有幾位釀酒界的老前輩有過這樣的作品,可也只是偶爾成功,就連他們也不敢說每次都能釀造出來。
周酒神,還請指教,這種只能意會的神韻究竟是怎麼來的?」
好傢夥。
郭於兩位老師聽得面面相覷,心說行家就是行家啊,自己就是喝著好,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人家倉酒王不光能喝出周棟用了哪裡的水,還喝出神韻來了,這就是差距啊。
周棟卻是聽得一身冷汗,
要說傳說級釀酒技能那定是比倉燕山的手法高明,可所謂的酒中神韻,怕也就是傳說級釀酒技能提煉大地精華的能力以及美酒星譜中『酒引』的作用了,這可讓他如何回答?
倉燕山跟別人不同,就釀酒來說,那算是同行,更是內行,要是不回答,那也不合適,想了半天才道:「您也說是只能意會了,這個......這個可讓我怎麼說呢?」
倉燕山認真地看了看他,忽然重重點頭:「周老弟你就不用說了,我全都明白!」
「啊?」
周棟一呆,您這就明白了,您都明白什麼了?
「釀酒之道,其實就是調合天地、提粹精華,所謂天地之道、首在感悟,存乎於一心也,此非可傳之道,乃是可悟之法!」
「說得好!」
郭老師挑起大拇指,連連的稱讚,說得太好了,好到我是一句也聽不懂啊。
於老師看看倉燕山,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個人可觸碰不得,碰一下估計自己就得飛出去......
倉燕山認真地望著周棟,眼中又是滿是期待和希冀:「周老弟,我理解的對不對?」
「對,太對了!還是倉先生厲害,把我想說又說不出的話都給說出來了......」
周棟一臉正容道。
「哎,我哪裡比得上你這位華夏酒神,我這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別說掌握,就連領悟都不曾領悟......」
倉燕山越說越是痛苦,所以更要喝酒了,將吳蓉蓉送上的整整一罈子三碗不過岡統統倒進了口中,邊喝還邊不停地吹捧周棟:「這樣的好酒,足稱『神品之酒』,空前絕後,空前絕後。」
郭老師搖頭道:「倉先生這麼說我可就不同意了,這才是周老弟釀造的第一批酒,最多一個禮拜,周老弟釀造的新酒可就要上市了。」
「什麼!」
倉燕山一聽眼都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太多酒的原因,死死抓住郭悳岡的手道:「新酒!那叫什麼名字?」
「哎呦,疼!您可輕著點,男女授受不親!」郭老師最壞,隨口一句話就給倉燕山變了個性·別。
「聽說叫『將相和』。」
於老師也惦記著這酒呢,不然也不會攛掇著老郭把續本的《濟公傳》都給上了。
「將......相和?」
倉燕山全身劇震,死死望著周棟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還記得我少年時初學釀酒之法,恩師曾對我說,這酒中自有雷霆之怒、更有繞指之柔,普通釀酒師能將一者發揚光大,可為大釀酒師,
這兩種酒性,正如將相不和,水火冰炭,若是有人能夠令其融合為一,則為酒中聖手、釀酒師中的國士也!
想不到,我這一次來楚都,竟然見到了酒中國士!
酒神超凡脫俗卻不入世間,正如當日在京都遇到的那位瀟灑風·流的周老弟,可酒中的國士,自有大胸懷,正如那週遊人間的神仙,才是真正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真酒神!」
完了,這個人瘋了。
今天四位老爺子來得晚,走進店來就聽到倉燕山正在發表這番感人肺腑的演說,頓時面面相覷,心說這倉燕山可是國·字號的人物,雖說就是個管酒的,可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這是發的什麼瘋啊?
周棟更是哭笑不得,酒鬼就是酒鬼,喝成酒王也脫不了本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風·流來著?咱能不能別亂用詞啊。
想了想道:「倉先生您別太激動了,將相和其實就是個名字......」
「不不不,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字,我這次來楚都,真是有天大的收穫啊!
周老弟,這齣窖的第一壇『將相和』,能讓我首先品嘗麽?」
周棟微微皺眉,心說這是什麼規矩,你這不是讓我為難麽?
釀酒師也有釀酒師的規矩,周棟雖說對這個行當的規矩了解不多,這些天也沒少聽嚴一說起,釀酒師一般還是比較忌諱同行的,更別說是品嘗還沒上市的新酒了。
有心想要拒絕,不過當看到倉燕山那雙純淨如酒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種孩子般的求懇,周棟終於還是心軟:「行吧,我和倉先生也是朋友,這個要求其實也不算什麼。」
「哈哈,就等周老弟你這句話呢,咱可先說好了,我跟老於也一起去,咱們也想嘗嘗這新出窖的第一壇酒呢。」
郭悳岡哈哈大笑,在楚都等了這麼些天,等得不就是這個機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