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7章 難題（2/2）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資源少了，就只能走極端。海軍還沒有經歷真正的衰敗，沒有經歷真正的血淚，只有完成了血淚的蛻變，才可以稱之為文明。」王路飛表示對海軍的考驗才開始呢。

這點杜蘭完全認同，因為文明的底色都是在混亂和屈辱之中完成的，不管是百家爭鳴，還是一神教的完善都是如此。

都是經歷了一次次的困頓，提出了一個個想法，被大家接受，最後文明才誕生。如何讓大家在缺衣少食的時候也能按照文明的思想運轉下去，這是大學問。

在上升期，給錢就行了，給大家錢，大家自然願意遵守規矩。但問題來了，沒錢了怎麼辦？沒錢了，如何讓大家配合，如何團結大家一起努力？

沒錢了，就是在衰落的時期，大家會為了一個麵包互相殘殺，這個時候就需要基本的遊戲規則。

一神教的十誡，中原的《論語》都是基礎。十誡是在摩西帶著大家離開埃及，尋找居住地的時候提出來的，當時他們尋尋覓覓，到處遷移，缺衣少食，各種矛盾都很激烈。所以摩西提出十誡，規範大家的行為，大家也接受，最後團隊繼續移動，最後定居在迦南。

中原的《論語》也是如此，很淺顯，基本沒什麼深奧的內容。但在春秋戰國，基本上大家也願意接受《論語》里淺顯的教條。雖然很多人不贊同儒生提出的制度，但對於《論語》里勸人向善的內容是沒什麼排斥的。

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在失敗的時候才會尋找一條出路，能熬過去就是文明，熬不過去消失在歷史之中。

海軍發展了八百年，現在也到了衰落的時候，以前有錢的時候，大家都想加入海軍。但現在沒錢了，怎麼辦？赤犬和青雉拿出了自己的答案，最後赤犬被選中。

赤犬的答案就是更加極端，用正義區分敵人和自己人，然後搶劫敵人，控制自己人，以此渡過難關。

「說到底文明的作用之一就是區分我們和他們，赤犬的增強正義確實更務實。青雉的想法雖然好，但現在海軍根本做不到，不是每個人都和他一樣有道德自覺，可以用愛發電的。沒錢，他們是不會去溫柔對待大家的。」杜蘭知道海軍也是沒辦法，沒錢這是很殘酷的事情。

「赤犬要是做到，帶領海軍度過危機，那就是聖人了。可惜赤犬的眼界太低了，青雉倒是有機會。」杜蘭知道這是很矛盾的，海軍現在需要赤犬，但海軍未來需要青雉。

赤犬的增強正義可以確保海軍的生存，但未來還要發展，還是需要青雉這樣的人。最終還是生存和發展的對立和統一。

「赤犬做摩西，青雉是耶穌。一個是建立邊界，一個要打破邊界。」杜蘭說道。顯然是要先建立邊界，建好了之後才需要打破。

要是沒有邊界，文明就被衝散了。

不過建立邊界也不容易，雖然摩西十誡的內容簡單，他但說的是和上帝簽約，不是和人簽約，也是很有想法的。用上帝給十誡背書，大家才接受。

赤犬找誰給自己背書呢？

《論語》的話，最後是孟子提出了性善論，用人性本善背書，因為大家本質是好人，所以應該向善。

既然沒錢，為什麼要遵守正義？遵守有什麼好處，不遵守又有什麼壞處？

摩西是遵守就可以得到上帝許諾的流著牛奶和蜜的土地，孔孟是說遵守論語可以學而優則仕，修身治國平天下。

不遵守十誡，那就是異教徒，直接幹掉。不遵守儒家學說，孔子是沒辦法的懲罰的，孟子認為無道應該被替換掉，但孟子認為每個人的本質都是善的，所以都應該好好學習。

那么正義用什麼背書？現在只有律法，這東西太具體了，遵守有什麼好處一目了然，吸引不了人。不遵守也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打仗，又不是沒打過。

沒有更加抽象的東西，很難吸引大家。要有流著牛奶和蜜的土地，或者學而優則仕的理想才行。海軍正義現在顯然沒有一個理想，這是赤犬要解決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