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焦頭爛額(2/2)
阿爾達指著箭塔喊道:「看到沒有……這是箭塔。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到灘涂上宰殺魚人,然後退回到箭塔的射程之內休息,再宰殺魚人,再退回來休息……是不是很簡單?這麼簡單的事情,還有人做不好!還是有人臨陣退縮,害死自己的兄弟!」
百夫長兩眼通紅,面目猙獰地怒吼道:「我說的就是你們這群『黑帶子』!你們就像糞坑裡的蛆蟲一樣軟弱,就像牛屁股上的膿瘡一樣噁心……呸!」
阿爾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殺氣騰騰地在逃兵面前來回踱著步子,冷笑道:「知道我為什麼要挑你們加入我的隊伍嗎?因為殺你們比殺魚人還要簡單!如果你們敢逃跑,我會像宰兔子一樣,從後面把你們都宰掉,然後我的中隊就可以退回去休整!」
阿爾達擇人慾噬的目光讓「黑帶子」們臉色發白,簌簌發抖。
「幸好你們遇到了仁慈的蘭德爾主人。即便你們被我宰了,主人也會保留你們的名譽,讓你們葬入家族墓地,給予你們的家人十畝的封田!要我說,你們這些懦夫根本就不配享有這樣的待遇!」
阿爾達從身旁拽出一位胳膊綁著紅帶子的士兵,大吼道:「他,昨天還和你們一樣,綁著黑帶子,今天,他已經換上了紅帶子!」
「士兵,告訴這群雜碎,你是怎麼摘下黑帶子的?」
「聽從號令,黑帶子先衝上殺魚人,最後退回來,只要不出賣戰友,就能摘下黑帶子!」士兵挺起胸膛,大聲回答。他頓了頓,又笑道:「被魚人殺了,也能摘下黑帶子。」
「說得沒錯!不管你是死是活,只要勇敢就能摘下黑帶子。」阿爾達大笑,拍打士兵的肩膀,喊道:「勇士,告訴這群可憐蟲,你是怎麼佩上紅帶子的?」
「我昨天殺了6隻魚人,軍團長親自為我綁上紅帶子,還賞了我1枚銀索爾!」士兵驕傲地說道。
「聽到沒有?宰5條魚,再活下來就有資格佩上紅帶子!每宰一條魚就能得到5個銅索爾的賞錢!河灘上到處都是銅索爾,就等著大家去撿!」
「黑帶子」中的一些人眼睛開始放光,表現的躍躍欲試。
阿爾達的聲音變得嘶啞,他解下水囊,仰頭猛灌幾口,抹了抹嘴,低聲罵道道:「向這群白痴喊話比殺魚人還累。」他頓了頓,又繼續喊道:「勇敢的人解下黑帶子,勇敢智慧的人佩上紅帶子。什麼叫智慧?相信你的戰友,保護你的戰友,依靠你的戰友,把學到的東西都用出來!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出發!」
阿爾達戴上頭盔,撿起盾牌和單手戟,率領90名士兵越過安全線,走向灘涂陣地。另外兩支準備就緒的百人隊也跟了出來。所有的「黑帶子」組成作戰陣型,頂在隊伍的最前面。
灘涂上的魚人見到入侵者,便吱哇亂叫地沖了過來。雙方撞在一起,相互廝殺,魚人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河灘。隨著僱傭士兵的挺近,河裡冒出更多的魚人,戰鬥變得焦灼,充當突擊隊的「黑帶子」開始出現死傷,那些轉身逃跑的人無一例外地被三個百夫長和他們的衛兵無情斬殺。
營地的箭塔上,納爾森雙持兩把精金戰斧,望著下方的戰鬥,快意地笑道:「看到那些『黑帶子』被殺,我心裡就舒服!害死戰友的懦夫死光了才好!」
「比十天前好多了。」
身穿精金鎧甲的妮可將目光轉向身邊的維克多一眼,抿嘴笑道:「親愛的,還是你有辦法。」
僱傭士兵的力量、智力、裝備、武技、組織性都比魚人強出一截,但新兵的膽怯無能也出人意料。
魚人不會跑出灘涂的範圍,魚人戰爭也不以剿滅魚人族群為目的。人類軍隊完全掌控戰鬥的烈度和頻率,按道理來說,500名僱傭士兵足以控制一片河灘,吊著魚人打。實際狀況卻是,僱傭士兵看到密密麻麻的魚人從河裡撲上岸,當場就崩潰了。他們甚至連怎麼逃跑都不會。相互推搡,擠作一團的逃兵又怎麼可能跑得過河灘魚人?
魚人向來都是越勝越瘋,越瘋越多,一支滿編500人的大隊死了小半,百夫長以上的軍官和鍊金輔兵全部陣亡。妮可和納爾森不得不親自出手,把追擊的魚人給殺散了。
僱傭軍的規矩:臨陣脫逃,按罪當斬!
怎麼斬?真要斬,500人的大隊都得死,3000多人的僱傭軍立刻完蛋。不斬……更完蛋!
維克多趕到河灘陣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逃兵拎出來,綁上黑布帶,編入其他百人中隊,強迫他們充當炮灰。僱傭軍團經歷了幾場惡戰,逃兵死的也差不多了,活下來的人都發生了轉變。
開戰十天,僱傭軍團死傷400餘人,其中有200多人是被軍官斬殺的逃兵。這個數字相當驚人,但放在每一場戰鬥中,又顯得微不足道。到了第十天,僱傭軍團的軍心士氣總算穩住了,作戰效能得到極大的提高,每天的死傷數量也控制在十幾人之內。
維克多射死了800米外的一隻凶暴魚人,放下長弓說道:「這場魚人戰爭至少要持續5、6年……到目前為止,撫恤僱傭軍團的犧牲者,已經耗費掉我4000多金索爾的和近4000畝的封田。」
納爾森低下腦袋,嘀咕道:「要我說,那些逃兵就不配享有撫恤……」
「撫恤!當然要撫恤……封田還是我的地,撫恤金還是會流入家族的寶庫,僱傭軍團卻不再是以前的那支僱傭軍了。」維克多看著奮勇殺敵的僱傭士兵,笑道:「把所有的僱傭士兵都拉過來,讓他們輪番上陣。」
妮可心中一動,柔聲問道:「親愛的,你要走了嗎?」
「嗯。」維克多點頭說道:「昨天晚上,平湖鎮教堂的戴恩牧師派人把野柳城駐守神父的信函拿給我看,我已經知道,是尼姆公爵和喬舒亞公爵聯手暗算我們蘭德爾家族……我準備去一趟薔薇莊園,和西爾維婭談談這件事。」
妮可憂心忡忡地說道:「夫人不提醒你,肯定有她為難的地方……」
正說著,獨眼龍格魯登上箭塔,向維克多和妮可行禮,氣喘吁吁地說道:「大人,戴恩牧師派人傳訊,米勒老爺聽說了『黑帶子』的事情,要來找你算帳……戴恩牧師攔不住米勒,他讓你自己想辦法。」
納爾森臉色大變,趕緊說道:「大人,千萬不能讓米勒神父跑過來啊!」
維克多乾笑兩聲,轉頭對妮可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反正那些人都是戰死的封臣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