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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不痛快的米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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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簡直太強大了。

維克多無法拒絕給一個強大的神眷者當老師,他興致勃勃地拔出長劍,在草地上畫了一副簡易地圖,說道:「魚人蠢笨無腦,當它們在灘涂上遇到強敵,就會躲進河裡,召集更多的同伴,趕走灘涂上的入侵者。我們正是根據魚人的習性,發動河岸魚人戰爭,並建設港口。」

「金水河裡有無窮無盡的魚人,但岡比斯河岸的條件得天獨厚,連綿無盡的丘陵把河岸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河灘。河灘的面積限制了魚人的數量。蘭德爾領有十幾處河灘,可以供魚人奔跑的只有8處,其中一處是節制閘港口,其餘7處河灘當中最大的只能容納5000多魚人,最小的2000多魚人。」

「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維克多在地上劃出一條線,說道:「魚人不會離開灘涂,我們在灘涂外面修築簡易工事和營地,也就是所謂的安全線。士兵離開安全線,進入河灘,把魚人趕進河裡,等它們召集水中的同類衝上岸,再退回安全線內。魚人分散後,士兵再次出擊,如此一來,蘭德爾領河段的魚人都被這七處河灘戰場吸引。河裡的魚人趕往戰場,無暇他顧。這時候,節制閘河灘的一萬多青壯僱工抓緊時間在河邊壘土造壩,為修建港口創造地形條件。」

「獠牙軍團的士兵排成一列,手持長矛,腰上綁著麻繩站在外圍,防止僱工被魚人拖進河裡。即便保護措施再周密,到目前為止,還是有一個士兵和兩個僱工被魚人拖進河裡……負責吸引魚人的士兵越鬆懈,僱工和警戒士兵承受的傷亡就越大……」說到這裡,維克多緩了緩,自嘲地笑道:「相比他們,我的僱傭士兵簡直是在做遊戲!我們完全掌握戰場主動的情況下,我都不知道那些白痴怎麼會崩潰的?」

「他們看到數千魚人衝上來,便不聽命令,把軍官丟在河灘上,轉身就跑。」維克多伸出四個手指頭,恨恨地說道:「我的三個百夫長,一個大隊長,還有他們的衛兵全戰死了!那個大隊長還是跟了我快六年的戰熊老兵……當然,他們治軍無能,死了活該。」

「我的軍官該死,那些逃兵該不該死?」

「這不是你逼迫他們送死的藉口!」

米勒神父跳起來,痛心疾首地說道:「他們兩年前還只是農夫,其他僱傭軍大隊的表現未必比他們更好,你應該平等地給他們一個機會……」

「我給了他們將功贖罪的機會……綁上黑帶子,衝鋒在前,撤退在後。他們戰死,我給撫恤、授田、葬入家族墓地。他們活下來,我一視同仁,論功行賞。」

維克多目光幽冷地說道:「我自信,沒有領主會比我做的更好……士兵打魚人如同進行一場有風險的對抗遊戲,但對於領主而言,這是一場真正的戰爭。」

「這場戰爭要持續數年之久,直到港口和船塢建好為止。每一個戰爭營地每天都在耗費領主的軍備物資和糧食。如果多鐸王國的主力軍團還駐紮在明斯克要塞一線,岡比斯王國根本不沒有能力找魚人的麻煩。這不是戰爭是什麼?」

「既然是戰爭,魚人可不管,你兩年前是流民還是士兵。」維克多笑道:「魚人不管,我怎麼管?我可沒有逼他們加入僱傭軍團……每天白吃白喝,還有軍餉拿,遇到戰爭就變回自私自利的流民,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米勒張了張嘴巴,梗著脖子說道:「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納爾森那個傢伙一開始就親自領兵作戰,他們也不至於當逃兵。」

「你在東部聯盟當了好多年的牧師,就沒有聽說過魚人屠戮者嗎?」

維克多搖頭嘆氣,解釋道:「騎士殺魚人很簡單,殺多了,他就成了魚人屠戮者。魚人會主動避開魚人屠戮者,它們不上岸,魚人戰爭就失敗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魚人屠戮者長期占據河灘,魚人族群會催生出魚人領主。」

維克多皺眉說道:「魚人領主實力強大,還具有戰術智慧。我曾經親眼目睹魚人領主悄悄集結上萬魚人,一次就殲滅了兩千多隻蟻人。幸好它被蟻人首領幹掉了,要不然我們會有大麻煩。」

「這可是博瑞人用生命和鮮血總結的經驗。」維克多對米勒神父笑了笑,搖頭說道:「所以,我後期都不敢再用步兵方陣和魚人作戰。魚人看到那頭『怪物』就會逃跑,要是把它們逼急了,弄個魚人領主出來,我的步兵方陣非被魚人全殲不可。」

神眷者沉默了幾秒,不甘心地叫道:「我去放兩個神術也是好的……」

維克多目光一凝,半試探地說道:「老頭,我們都知道蘭德爾領會面對什麼……」

「呵呵,孩子,你告訴我,蘭德爾領會面對什麼?」光輝之主的神眷者笑眯眯地反問道。

維克多乾咳一聲,轉移話題說道:「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麼變故,我們有港口,就能逃亡南大陸。但僱傭軍團的士兵仍要面對更強大的敵人。在你的眼中,每個僱傭士兵都是需要救贖的對象。而我看到的是一支軍隊,軍隊是個整體,想要救贖一支軍隊,必須祛除其中的雜質。唯有如此,軍隊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民眾。」

「冠冕堂皇。」米勒哈哈大笑,指著維克多說道:「你為什麼不讓卡里古拉上戰場?你知道他會當個逃兵,你不願意逼死他。所以你也有私心。你有私心怎麼能決定『黑帶子』的命運?那些軍官又憑什麼決定『黑帶子』的命運?你敢保證,他們當中沒有人故意拖延撤退的時間,好讓『黑帶子』送死?」

「我……我不知道。」維克多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用力抿了抿嘴唇,說道:「我想沒有人能做到真正的無私……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決定負責,我對我的決定不後悔,僅此而已。」

「不後悔?」

米勒神父搖了搖頭,目光憐憫地說道:「孩子,你離『不後悔』還遠著呢……你想學會『不後悔』得先學會『不痛快』。」

維克多福至心靈,小心翼翼地問道:「什麼叫學會『不痛快』?」

「我現在就不痛快!」

米勒神父板著臉說道:「我想要去河灘戰場,這個世上沒人能攔得住我!你的那位夫人也不行!可我沒有去,我在這向你學習,所以你痛快了,我不痛快!你說,是你讓我不痛快的,還是我自己讓我自己不痛快的?」

一個滿臉皺紋,身材幹瘦的老頭和騎士領主討論自己不痛快,未免滑稽。可如果一個聖靈牧師說自己「不痛快」,那就要另當別論。

維克多賠笑說道:「誰能讓您不痛快,當然是您自己讓自己『不痛快』……」

米勒斜睨著維克多說道:「我讓自己痛快很容易,讓自己『不痛快』很難。你的那位夫人也讓自己『不痛快』……等有一天,你強大到無人可以拘束,還能堅持『不痛快』,你才有資格和我好好談一談。」

維克多的心猛跳幾下,表情緊張地問道:「你……你知道我的問題出在那?你能幫我?不,不,您應該會幫我的,對吧?沒人和您聊天,您多寂寞啊。」

米勒神父渾濁的老眼亮起點點白金色光輝,上下打量了維克多,輕蔑地說道:「不就是血脈枯萎嗎?」

維克多頓時一驚,隨即眼神熱切地看著老牧師,說道:「那您幫我治療一下啊!」

米勒神父背負雙手,頭也不回地向平湖鎮走去,「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好事?等你從薔薇莊園回來以後,我有個難題需要你解決……你先讓我痛快了,我再幫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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