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國王的婚約(2/2)
維克多抬起頭,先看了看盛裝打扮的西爾維婭,得到她的首肯之後,又看了看十指相扣,一臉幸福的安娜與愛德華,順便瞄了眼秀髮如雲的凱薩琳。站在凱薩琳身旁的羅蘭長公主瞪著他,喝道:「看什麼看!趕緊簽字。」
維克多提起羽毛筆分別在三份文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並取出領主印鑑,蘸上油泥,逐一蓋上。
威廉士拿過文書,遞到拉扎魯斯大主教的桌前,笑道:「王室、約克公爵和安娜的監護人都已經確認了婚約的內容,請大主教閣下做個見證。」
紅衣大主教把文書推到教宗的面前,呵呵笑道:「愛德華陛下的婚事一波三折,我曾經簽過兩份不同婚約文書,令人遺憾的是兩份婚約文書都被推翻了。看來我這個老傢伙不適合做婚約的見證人,還是請教宗冕下代為見證吧。」
「我也只能以私人的身份見證這份婚約。將來,奧古斯特陛下和約克小姐的婚事還得由塞恩主持。」克萊門特簽下文書,莞爾道。
眾人發出善意的笑聲。威廉士神采飛揚地說道:「下面輪到王國守護者和元老院家族簽字見證。」
西爾維婭、羅蘭和戈隆三位黃金騎士,以及元老院家族代表在婚約上一一簽字。文書最後傳給了宮相巴斯特恩老侯爵。
「巴斯特恩家族同意見證愛德華陛下與安娜小姐的婚約。」老侯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取出宮相印鑑放在桌上,緩慢而清晰地說道:「岡比斯宮相馬圖斯.巴斯特恩拒絕見證奧古斯特陛下與約克小姐的婚約。」
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巴斯特恩老侯爵的身上,十幾名超凡強者的精神壓迫讓他呼吸困難,說不出一句話來。
戈隆侯爵走到巴斯特恩的身後,沉聲說道:「宮相有建言的義務。」
巴斯特恩侯爵只覺得壓力一松,深深地呼吸,開口說道:「王都有一個流言,說約克家族為了圖謀後位,逼走了瑪格麗特.威靈頓小姐……」
小國王憤怒地嚷道:「那是流言,不是真相!」
「陛下,請問真相是什麼?」巴斯特恩恭敬地行禮道。
愛德華怔怔地看著巴斯特恩侯爵,突然覺得和藹可親的老宮相是如此的陌生,然後求助似的看向羅蘭、凱薩琳和威廉士。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維克多的身上。
維克多臉色鐵青,恨不得把巴斯特恩這個老傢伙斬成碎片,但安吉麗娜祈求的眼神讓他於心不忍,一字一句的說道:「真相是,瑪格麗特.威靈頓小姐有選擇伴侶的權力!」
「這種說法讓人難以信服。」巴斯特恩輕笑一聲,正色說道:「為了平息流言,我以岡比斯宮相的身份請西爾維婭殿下以至高主的名義起誓,安娜小姐與愛德華陛下的子嗣永不登上岡比斯的王座!」
戈隆侯爵嘆了口氣,向後退開。會議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巴斯特恩家族的守護者埃杜爾.巴斯特恩伯爵忍不住上前說道:「哥哥,你瘋了嗎?」
老宮相閉著雙眼,一言不發,乾瘦的身影顯得蒼涼而堅韌。埃杜爾伯爵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默默地退到一旁。
此刻,除了維克多沒有人敢直視西爾維婭,可她的一舉一動卻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腦海中。西爾維婭優雅起身,提起酒瓶倒了一杯慶祝婚約成立的杜姆酒,輕柔地說道:「巴斯特恩,你的忠誠和勇氣值得欽佩。喝了這杯酒,我便答應你的要求。」
西爾維婭蔚藍的眼眸轉為暗紅,無形的精神利劍直抵巴斯特恩的眉心。老宮相朝酒杯方向邁出一步,視線漸漸模糊,無邊的黑暗讓他軟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以凡人之軀挑戰神靈騎士的威嚴,有死無生。
西爾維婭悵然一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對愛德華頜首道:「陛下,這就是我無可奈何的地方。」
維克多隱約覺得西爾維婭傾訴的對象其實是愛德華身後的羅蘭長公主。
「巴斯特恩卿怎麼了?」少年國王顫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愛德華的問題,維克多甚至都不知道巴斯特恩為什麼要逼迫西爾維婭。但他和所有人一樣,對巴斯特恩的結局沒有半點同情。而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同情。
最後,拉扎魯斯大主教對侯爵之死作出定性。
「巴斯特恩侯爵年老力衰,壽終正寢。」
面沉如水的教宗點點頭,表示認可拉扎魯斯的說法。他跨過巴斯特恩的屍體,走到愛德華和安娜的面前,溫和地說道:「愛德華、安吉麗娜,國王一定有王后,女王一定有親王。但國王與王后的愛情不會一帆風順……你們更需要珍惜彼此。」
克萊門特帶著屬下離開了會議室,他和拉扎魯斯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巴斯特恩一眼,只有塞恩主教臨出門前,悄悄地在胸口劃了一個代表光明聖山的祈禱手勢。
教會保護貴族的生命權,雖然西爾維婭出於無奈,當眾殺死了巴斯特恩,但克萊門特再也不可能為她舉行聖光祈禱。塔莫爾牧首一派的塞恩主教為此而感到慶幸。
「埃杜爾伯爵,你帶宮相大人回巴斯特恩侯爵府。」戈隆侯爵吩咐了一句,又對悲傷流淚的愛德華說道:「陛下,您應該為自己是騎士而自豪,因自己是國王而穩重,為巴斯特恩侯爵的忠誠而欣慰。國王不該哭泣。」
「奧古斯特的子孫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羅蘭怒氣沖沖地走到桌前,拿起宮相印鑑蓋在婚約文書上,又拉著愛德華和安娜推門而出。走廊內傳來長公主悅耳的聲音,「愛德華,你這個沒出息的小鬼……我倒是認為你應該開心才對……老傢伙對你和安娜不懷好意,哼哼,西爾維婭剛剛幫我出了口惡氣……」
威廉士眼角含笑地搖了搖頭,輕鬆地說道:「婚約已經締結生效,大家可以盡情享受今晚的盛宴。」
會議室內的眾人魚貫而出,大家笑語晏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維克多湊近西爾維婭,低聲問道:「巴斯特恩幹嘛要挑釁你?」
西爾維婭挽著維克多的胳膊,雲淡風輕地笑道:「為了質疑安娜子嗣的王位繼承權。將來,四大王侯家族才有藉口推翻愛德華與安娜的後代。」
「謀反?」
「合法的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