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面對現實(2/2)
「尊貴的巴塞留斯殿下,您可以稱我為『囚徒』。」囚犯向女士撫胸施禮。
這位女士竟然就是巴塞留斯家族的守護者,鎮守東境防線北部的黃金騎士,奧蘿克希婭.巴塞留斯。
「囚徒?」烏塞因上下打量了對面的囚犯,笑道:「通過一個死囚的身體和我們對話,很神奇的巫術……鄧肯要塞有許多牧師,你施展巫術不怕暴露嗎?」
囚徒眼中的紅光閃爍,緩慢地答道:「這個儀式很複雜,且代價高昂,唯獨不會被牧師察覺。」
「這麼說,閣下承認你們同光輝教會有關係?」奧蘿克希婭淡淡地問道。
「呵呵,自萬神殿動亂以來,人類國度再沒有出現過巫師組織。兩位殿下智慧超凡,自然能夠想到教會暗中培養了一個巫師組織。」囚徒點點頭,坦然說道:「沒錯,我們和教會有關。我們是至高主的虔誠信徒,對外是陰影議會,對內是陰影牧師。我們的使命是收攏人類國度的巫術覺醒者,防止類似萬神殿的災難重演。」
烏塞因和奧蘿克希婭對這個答案似乎早有預料,又或者任何變故都不能撼動黃金騎士的意志。兩人對視一眼,巴塞留斯公爵頷首道:「教會理所當然要防範類似的災難,控制巫師那是騎士貴族的一貫做派,既然教皇一脈已經失勢,光輝騎士團暗中培養陰影牧師,合乎情理。」
「我有個疑問,陰影議會幫助我們巴塞留斯培養嗜血戰士,我們雙方打了三年的交道,囚徒閣下一直拒絕和我們接觸,為什麼突然選擇這個時候,要求和我們會面?」
囚徒說道:「人類國度的危難之際,作為至高主的僕人,作為人類中的超凡者,我們陰影牧師同樣要貢獻自己的力量,也同樣有自己的訴求。」
「哦?陰影牧師想在這場戰爭中得到什麼?」奧蘿克希婭淡淡地問道。
「在陽光下行走的權利。」囚徒沉聲說道,嗓音有著壓抑的渴望。
奧蘿克希婭輕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閣下的要求未免太高了,沒有人會承認陰影牧師是光輝教會的一部分,你們只是特里戈瓦爾家族的私兵。」
囚徒沉默片刻,聲音沙啞地說道:「這是我們極力改變的現狀……我可以理解凡人信徒對巫師的恐懼,『行走在陽光下』是我們的理想,實現這個理想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更需要有人邁出第一步。」
烏塞因笑道:「理想未必能夠實現,生存才是最緊迫的。陽光之下何來陰影?陰影總是藏在龐然大物的背後。既然裁判所這次要動用陰影議會的力量,戰爭結束之後,你們將面臨一場大清洗,唯有如此,特里戈瓦爾才能幹乾淨淨。坦白講,我們恐怕無法庇護閣下,但閣下可以藉助巴塞留斯的力量,留下傳承。鐵山皇室的法師顧問團,閣下覺得如何?至少,你們的後代能夠成為真正的貴族。」
「不。」囚徒堅定地搖頭說道:「沒有信仰的巫師組織只會滑下欲望的深淵,給這個世界造成難以想像的災難……用你們貴族的話說,教會是比巴塞留斯更大的後台,我們為什麼放棄教會的庇護,選擇區區一個皇族?」
「想不到閣下對至高主的信仰如此虔誠。」奧蘿克希婭嗤笑道:「可說到底,你們也只是想擺脫特里戈瓦爾的控制,成為教會的某個獨立機構,從而掌握更大的權勢。」
囚徒搖頭說道:「我必須提醒兩位殿下,我們也是超凡者,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超凡力量,難道我們不配擁有權力嗎?」
「可你們不受光輝法典的約束!」巴塞留斯公爵目光如電,氣勢升騰如山嶽般偉岸凝重,斷然說道:「我們同光輝騎士團有分歧,卻不能容許神選者死灰復燃,再次統治人類國度!」
「殿下何必要試探我的力量,這只是一具死囚的軀殼。」囚徒慢條斯理地說道:「特里戈瓦爾受光輝法典的約束又如何?他們倒賣人口,殺害無辜,庇護騎士貴族血親通婚,這些罪惡勾當和你們這些大貴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腓特烈家族的秘法死士和秘密騎士有一大半來自特里戈瓦爾控制的東部聯盟……另外,我還要糾正殿下的一個謬誤,光輝法典約束著每一個人,包括巫師。她的約束力在於保護和救贖,而非懲戒和消滅。光輝法典中沒有滅絕巫師的法律,因為我們來自凡人,魔鬼同樣覬覦巫師的靈魂和血肉。對至高主的信仰可以保護我們的靈魂免遭魔鬼的誘惑與迫害,背棄信仰的墮落巫師將受到神職者的淨化,成為神恩的一部分。」
「初代教皇在訂立光輝法典的時候,已經為巫師留下了道路——自我救贖的信仰和來自神職者的監督。說到底,伊諾克陛下也是一個大巫師。既然我們可以接受聖光的治癒,我們必受到至高主的喜愛。」
「囚徒閣下對神學的研究很透徹,都已經為陰影牧師走上前台奠定了理論基礎。」奧蘿克希婭幽幽嘆息,輕柔地搖了搖頭,惋惜說道:「看來,我們很難達成共識……那麼,我們能為閣下做些什麼,閣下又能為巴塞留斯帶來什麼?」
囚徒低聲笑道:「很簡單,設法讓我們的人同蘭德爾殿下見上一面。」
烏塞因目光閃爍,問道:「我很奇怪,陰影牧師神通廣大,難道不能自己聯絡人馬丘陵。」
「由於某些原因,我們無法前往人馬丘陵……而這次突然爆發的獸人戰爭給我們同蘭德爾殿下,以及西爾維婭殿下展開合作提供契機。我們希望能得到南方帝國的支持。」
奧蘿克希婭聲音冰冷地問道:「然後呢?把你們賣給我們的嗜血戰士轉賣給人馬丘陵?」
「呵、呵、呵……別太貪心,高貴又睿智的巴塞留斯殿下。」囚徒的喉嚨里發出桀桀笑聲,說道:「我們在撒桑帝國找到巫師也只是暫時為巴塞留斯家族效力,他們最終要回歸教會,侍奉至高主。我相信政敵的政敵就是盟友,聖騎士家族顯然是巴塞留斯家族的政敵,而一個巴塞留斯公爵還不夠份量幫助陰影牧師走上前台,但巴塞留斯陛下可以,鐵山帝國可以。我們願意助巴塞留斯家族一臂之力,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不是嗎?」
烏塞因摸了摸後腦勺,笑容親切地說道:「就這些?我以為會有更實在的東西。」
囚徒沉默片刻,點頭說道:「等陰影牧師擺脫特里戈瓦爾家族的控制,真正成為教會的分支機構,我們將銘記巴塞留斯的恩情,兩位殿下會看到陰影牧師更有價值的研究成果,嗜血戰士算不上什麼……儘管巴塞留斯家族不能獨享陰影牧師的超凡成果,總比什麼都沒有的要好。至少,我們保證巴塞留斯家族的優先權。」
「含糊籠統……說點具體的。」奧蘿克希婭的聲音充分表達不滿的情緒。
囚徒眼窩深處的紅光收縮內斂,隔了一會說道:「利用聖武士水晶創造的影戰士,擁有凶暴化、心靈之火和嗜血的能力……你們會看到影戰士的樣本,但要想得到更多的影戰士,首先要讓陰影牧師掌握權力,能夠調配教會的資源。」
烏塞因和奧蘿克希婭交換眼神,微笑點頭:「成交……閣下想怎麼同蘭德爾殿下會面?」
「巴塞留斯殿下只要把蘭德爾殿下的行蹤轉告盧克巫師,我們會在恰當的時機,和他單獨見面。」囚徒眼中紅光搖搖欲墜,聲音嘶啞地說道:「時間要到了,如果還有什麼事情,通過盧克和我們聯繫。」
說完,囚徒仰面倒地,氣息全無。烏塞因摩挲下巴,感知最大距離的元素變化,笑道:「死了…….巫師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本領,幸好他們的巫術瞞不過我們的元素感知。」
奧蘿克希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囚徒,淡淡說道:「他早就死了……除了火元素,我感受不到水元素的脈動,這似乎是傳說中的操縱亡靈。」
烏塞因環抱雙手,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搖頭嘆道:「也是一群不肯面對現實的傢伙……」
奧蘿克希婭轉過頭,問道:「你有什麼看法?」
「看法?人類國度只會出現兩個帝國,北方的鐵山和南方的崗比斯……有黃金血脈才會有帝國,腓特烈和光輝騎士團只是為我們做嫁衣罷了。無論是獸人戰爭還是接下來的開拓戰爭,我都不希望光輝騎士團內部出現問題。」
烏塞因.巴塞留斯公爵目光湛湛,低笑說道:「陰影牧師找到的那些小巫師,連同嗜血魔藥的傳承,我要全部吞下來。不過,我對影戰士興趣濃厚,等我們得到影戰士的培養方法,陰影牧師就可以去死了,最好讓特里戈瓦爾跟著倒台,裁判所從此歸入樞機院的名下。」
他又有些苦惱地說道:「問題是把陰影巫師賣給那位牧首才合適?反正,不能賣給佛利德斯。」
奧蘿克希婭微微點頭,蹙眉說道:」我只擔心陰影牧師會對蘭德爾殿下不利。西爾維婭行將隕滅,就像薇羅蒂卡先祖那樣,具有全知的威能。她要摧毀巴塞留斯的黃金血脈,只在一念之間。「
「哼,不能調動元素海的力量,巫師的巫術又怎麼能傷到傳奇強者?何況,蘭德爾殿下已接近聖域。」烏塞因不以為然地說道,想了想,繼續補充道:「大不了,我們同約克家族寄養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