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各有得失(2/2)
佛利德斯話鋒一轉,表露些許為難的神情,正色說道:「我沒有人手可以組織流民南遷,整個撒桑帝國的神職者都響應戰爭召喚,巴塞留斯家族所在的西部領地只有少量低級牧師和一些教堂侍從。組織流民遷徙是一件繁瑣又危險的任務,你讓流民自行撤離,只會造成可怕的災難。」
「……好事不能辦成壞事。」佛利德斯沉吟幾秒,溫和說道:「這樣吧,我手寫一封教令,讓巴塞留斯家的領主和留守牧師配合崗比斯王國的遷徙難民行動,包括供應流民遷徙所需的糧食物資,但你必須派人進入巴塞留斯家族的領地,組織難民遷徙。」
瞳孔微微收縮,維克多簡單卻有力地說:
「好!」
維克多答應的太爽快,佛利德斯不知道他信心從何而來,但只有崗比斯人進入巴塞留斯的地盤要人要糧,雙方的矛盾必然激化。這一切都符合他制定的計劃,於是,老牧首取下腰間的小袋子,遞給維克多說道:
「教令,我明天簽發。這是我的私人徽章,讓你的人拿著它進入撒桑西部,各家族的留守牧師便會配合他們的行動。」
等維克多接過袋子,佛利德斯看了看多鐸王國的兩位殿下,說道:「兩位殿下,我們今夜就去東境防線的南段。如果你們同崗比斯的兩位殿下有話要說,我在外面等你們……先告辭了。」
說著,牧首沖維克多和羅蘭點點頭,帶著聖武士兄弟,大步走出崗哨營地。
隔了一會,迪特里希笑著對羅蘭說道:「公主殿下,多鐸和崗比斯一直都是盟友,我們衷心希望同崗比斯王國的援軍在東境防線並肩作戰。」
羅蘭雙手抱胸,撇嘴說道:「我原本想防守條頓公國,看看他們的月熊……既然大叔盛情邀請,那我們以東境防線的中心為限,北邊防區交給巴塞留斯和腓特烈,南部防線由崗比斯和多鐸共守,我們負責中南段的三分之一,你們負責南段的三分之二。我們先說好,崗比斯沒有步兵過來,我最多再額外拿出2萬支鐵矛、2萬個鋼盔、70萬支羽箭。」
木柄長矛對中型以上的獸人基本上沒什麼用,2萬鐵矛加2萬鋼盔可以武裝2萬撒桑民兵。雖然這批軍備價值不菲,相比多鐸王國投入的15000名步兵,卻算不了什麼。
不過,在巴塞留斯和奧古斯特之間,迪特里希更相信奧古斯特。原因很簡單,同為南方王國的崗比斯也不能容忍半人馬進入沃頓大草原。
「奧古斯特殿下,您可真是一位美麗又睿智的長公主。」迪特里希恭維說道。
羅蘭皺起小鼻子,嫌棄說道:「喂,你討好我也沒用,我不會接受光頭外加一個大叔的求愛。」
迪特里希怔了下,摸著鋥亮的腦袋,哈哈笑道:「是嗎,那可真遺憾。」
杜恩克魯輕咳一聲,對維克多說道:「蘭德爾殿下,我們抽調45000騎兵,15000步兵,多鐸王國已盡全力。對於人口遷入,我們不做要求。幽魂森林開拓點那邊就拜託殿下了。」
維克多點頭道:「我再抽調1500士兵,增援幽魂森林開拓點。」
「好,一言為定。那我們告辭了。」
雙方施禮告別,維克多和羅蘭目送鐵壁騎士團消失在幽暗的夜色中,只有獨角獸的咆哮遠遠傳來。
「好啦。」羅蘭收回目光,拍拍手,微笑說道:「這麼重要的會晤,巴塞留斯家的兩位殿下居然沒有參加。」
法赫蘭勳爵領會晤其實是撒桑東部戰區的軍事會議,按理說,佛利德斯不該把巴塞留斯排除在外,但對於整個戰局而言,他們來不來都無關緊要。
這就是分封制的戰爭特點,各司其職,各守一地。整個防線由守備步兵和機動騎兵組成,守備步兵基本上只負責堅守,他們想機動也機動不起來;黃金騎士則統領騎兵部隊,做機動支援。各騎兵部隊之間有一定溝通協調,但主要還是靠將領自行判斷局勢,把握戰機。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指揮中樞想在近千公里長的防線上,準確調動每一支軍隊,首先要有無線電。信鴉漫天飛,傳令兵死在半路上,誰能指揮誰啊?如果不能及時準確地傳遞軍情,乾脆別要什麼指揮中樞,還不如手裡捏著一支精銳騎兵更踏實。
幸好,沒有最爛的,只有更爛的。
至少人類聯軍還有旗號、有信鴉、有防線、有鑼鼓號角,獸人大軍都是閉著眼睛無腦沖,它們連路都不認識,打到哪裡是哪裡。
這註定是一場爛戰。反正,這樣的爛戰雙方打了成百上千年,都打出經驗了。黃金騎士的絕對理性和元素感知、傳奇獸人的野性直覺凸顯各自的戰爭優勢。
爛戰往往打的精彩又兇險。
維克多微笑說道:「戰爭和政治密不可分,佛利德斯想把一盆水端平,巴塞留斯不肯平,牧首能怎麼辦呢?我非常肯定,巴塞留斯想借這個機會,重登帝國皇座。現在嘛,無論我們和多鐸人願不願幫佛利德斯扶水盆,我們都被卷進來了。」
多鐸王國又想保住開拓點,又想要人口資源,太貪心,杜恩克魯果斷放棄對人口資源的要求,促成維克多和佛利德斯達成協議,只求守住東境防線,防止半人馬進入沃頓大草原。
佛利德斯同時分化多鐸、崗比斯王國同巴塞留斯的關係,達到了自身的目的,他為此向維克多做出妥協,遷徙部分人口。要知道,撒桑的糧食儲備夠千萬人吃四年半,諸王國還有物資輸入,他不遷徙人口也能撐到戰爭結束。
這些協議都不影響戰爭大局。
羅蘭說道:「巴塞留斯想當皇帝其實沒什麼不好,他和你好像還是親戚。你說,他為了當皇帝,能向我們開出什麼條件?」
維克多思索片刻,搖頭說道:「他能打的牌太少太少,他任何許諾都是難以兌現,而且我們也幫不了他。」
羅蘭點頭笑道:「是啊,你去他的領地搶人搶糧,算是把你的大表哥得罪恨了。」
崗比斯目前接納不了太多的難民,最多70萬,這點人對於有數百萬人口的撒桑西部領主而言,不算什麼。如果用這點人口換取崗比斯王國的支持,巴塞留斯會非常樂意,可他做不到。
巴塞留斯一聲令下,撒桑西部領主乖乖的向維克多奉上人口和糧食,那不叫封臣制,那是集權制。
封臣制是這樣的,維克多的手下去撒桑西部調人調糧,當地領主不高興,不樂意,雙方發生衝突,然後再找各自的主君哭訴。
最關鍵的是,巴塞留斯手裡沒糧。兜里沒糧食的難民,維克多才不要呢。佛利德斯把難民遷徙的糧食發給西部領主,他們也不會給維克多。
誰跟他們要,他們就恨誰。
佛利德斯老謀深算,維克多比起他的政治手腕,還嫌稚嫩。可佛利德斯不會知道維克多手裡捏著多少牌。
維克多掂了掂佛利德斯牧首的私人徽章,嗤笑道:「我不怕得罪巴塞留斯,可我也不會讓佛利德斯高興的太久……這會讓我不爽。」
巴塞留斯的附庸領主先去恨索菲婭吧,等索菲婭打通亞瑞特高原聯接條頓公國、撒桑西部、幽魂森林開拓點到人馬丘陵的商道,看看誰笑到最後。
羅蘭托著下巴,仔細看了維克多片刻,恍然說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維克多收起牧首信物,笑眯眯地問道。
羅蘭表情深沉地點頭:「諾頓兄弟被鎖住了生育血脈,所以他們才會無視我的魅力,拒絕為我表演心靈相通的絕技。」
「嗯,肯定是這樣的。」她非常用力的點頭。
「.…..這個。」維克多哭笑不得,說道:「他們怎麼說也是高階聖武士,總不至於受黃金騎士的精神影響。」
「你還是傳奇呢,剛剛不也想引起我的好奇心?」羅蘭看維克多的眼神充滿得意,沖他做了個鬼臉,白金色秀髮一甩,留給他一個美好又傲嬌的背影。
「哼,我才不上你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