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見，喬爾斯四世（2/2）

「亞歷山大先生，請。」

亞歷山大輕輕將殿門推開，對萊恩笑道：「所羅門先生，請。」

大殿的挑高很高，頭頂的穹頂之上繪製著一副宏偉巨畫，上面畫著一隊浴血奮戰的騎士。

在穹頂的四周，分布著幾扇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戶。

此時，窗外颳起了微風，玻璃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迴蕩在空曠的大殿內。

一張鮮紅的地毯從殿門一直延伸向前，它爬上台階，直通到一個鐵質的王坐上。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名蒼老的男人，他身穿一身華貴無比的禮服，背上猩紅的披風隨意的搭在一旁。

老人右手放在扶手上，支撐著腦袋，緊閉著雙眼。

在他的身後，一名身穿鎧甲的高大侍衛右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警惕的注視著緩緩向前走來的幾人。

來到台階之下，拉莫斯單膝跪地，沉聲說道：「吾王，萊恩先生到了。」

等了一會，蒼老的王才慢慢睜開眼晴，他緩緩地喘息一聲，喉嚨發出了拉動風箱般的聲音。

「是拉莫斯啊......」

虛弱而疲憊的蒼老聲音在大殿中響起，拉莫斯低著頭，開口說道：「吾王，萊恩先生與佩特先生來了。」

「唔......」喬爾斯陛下的眼皮不斷顫抖，終於將眼晴睜開了一條縫。

「萊恩麼......」

他突然伸出左手，顫顫巍巍的指向了萊恩。

「到吾身前來。」

「什麼？！」

「萬萬不可，吾王！」

拉莫斯與侍衛同時大喝出聲。

「這太危險了，吾王！」

王緩慢的搖了搖頭，左手仍堅定的指向萊恩。

「到吾身前來！」

這一刻，身為帝王的威嚴仿佛再度降臨到這具殘破不堪的身軀內。

拉莫斯一臉擔憂的看了看王座之上蒼老的國王，隨後轉頭看向站在台下的萊恩。

「萊恩先生，吾王讓你上前。」拉莫斯的眼睛緊緊盯著萊恩，眼中則是毫不掩飾的警惕。

萊恩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他抬腳走上台階，向著王座走去。

「大膽！」

侍衛拔出長劍，指向萊恩的眉心。

「還不退後！！」

他怒目圓睜，與萊恩含著笑意的雙眼對視著。

「不可放肆，退下！」

國王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侍衛難以置信的回頭看向國王。

他渾濁的眼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伸出手向一旁揮了揮。

侍衛不甘的將長劍歸鞘，狠狠瞪了萊恩一眼，走到了一旁。

「到吾身旁來。」

這一次，國王的聲音柔和了許多。

來到國王面前，萊恩行了一個優雅的紳士禮，輕聲說道：「尊敬的喬爾斯四世，您好。」

「竟敢對吾王無禮！！」

侍衛的臉氣的通紅，他作勢就要拔出劍來。

只見國王輕輕揮了揮手，掃了侍衛一眼。

「無妨。」

侍衛如遭雷擊，他呆立在原地，不敢置信自己的王竟然對這個邊境來的傢伙如此寬容。

「附耳過來。」

萊恩瞟了一旁的護衛一眼，輕笑一聲，緊接著緩緩彎下腰。

艱難的轉過頭，將乾枯開裂的嘴唇對準了萊恩的耳朵。

「保護好她......替我守住邊境......拜託了......」

萊恩測過臉，看著國王渾濁的眼中透出的乞求，他不由得笑了。

「看起來，你好像對我有些了解。」

一道聲音在國王的腦海中響起。

「答應我......」

國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的眼神中，乞求的神色愈加明顯。

萊恩的嘴角勾起了細小的弧度，他湊到國王的耳邊，用為不可察的聲音說道：「我答應你了。」

一聲嘆息在大殿中悄然迴響，萊恩直起身子，看著面前已經蒼老的不成樣子的國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向著台階走去。

「王，您，他......」

拉莫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國王虛弱不堪的聲音響起，「授勳儀式結束，你們都退下吧，我有些累了。」

拉莫斯雖然一臉的焦急，最終還是聽從了國王的話。

他單膝跪地向國王行了一禮，隨後向著已經快要走到殿門前的萊恩跑去。

走到殿門前，萊恩突然轉過了身。

穹頂之上，狂風呼嘯，吹打著彩色玻璃發出「砰砰」的響聲。

巨大的風聲迴蕩在空曠的大殿內，聲音扭曲而幽怨，仿佛一名少女在唱著悲傷的輓歌。

看著王座上端坐的蒼老男人，萊恩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金色的光華。

他的目光穿透了老人的身體，看到了他被摧殘的殘破不堪的靈魂。

他看到，無數隻擁有猙獰口器的金色甲蟲正兇狠噬咬著那個可憐老人的靈魂。

王座兩旁紅色的幕簾緩緩落下，萊恩最後看了一眼喬爾斯四世。

老人的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緩緩閉上了眼睛。

「唉......」

「再見，喬爾斯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