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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終於把自己作進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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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能動還有腿,一腳,兩腳,三腳……只可惜人沒踹到,把椅子弄倒了。

與此同時,站在門口的林躍一臉玩味看著對面上演的鬧劇。

「照片裡的男人拍得不夠清晰,我這兒還有一張,看看,認識嗎?」

「張……張桐?」

孫趕超認出了第二張照片裡的男子,發現不是別人,正是木材廠的會計張桐,他還有一個身份是吉春大學會計系畢業的大學生,正是吳倩從外面招進來的。

合著倆人就在肖國慶眼皮子底下偷情,而且一偷就是三四年,瞧這事兒弄得……

「我他媽整死你。」

肖國慶死命掙扎,龔維則趕緊招呼孫趕超幫手,因為他很清楚,以肖國慶的脾氣,真能把吳倩打死的。

「吳倩,你以為找個會做帳的姘頭就可以把我一直蒙在鼓裡嗎?是,我知道肖國慶不是當廠長的材料,本就沒有對賺錢抱太大希望,但這不代表我會容忍你們把它搬空到讓工人吃不上飯的地步。貪污公款、收受回扣,任人唯親,偽造帳目、用能拿到吉成房地產開發的樓盤的低價房源為由欺騙職工把血汗錢交到你的手上,以滿足你那姘頭的高額開銷,當拆東牆補西牆的戲碼玩不下去了,便準備逃避責任一跑了之,你以為法律是什麼?白紙上的鬼畫符嗎?」

林躍把手往後一伸,匡麗琴拉開手包拉鏈,從裡面取出一份文件放到辦公桌上。

「這是吳倩和張桐偽造帳目的證據,龔叔,該怎麼辦你應該清楚吧。」

龔維則看看抱著頭躲在牆角的吳倩,又看看不斷用力想要掙脫束縛的肖國慶,面露為難。

「秉昆,這……」

林躍知道他什麼意思,這玩意兒吧,一旦立案,那事情就嚴重了,就吳倩的罪行,不判幾年根本出不來。

「那工人的工資和被她騙走的錢你來賠?」

龔維則一聽這話,頓時蔫了,瞧紅星木材加工廠這德行,還不知道被孫、肖兩家掏空成什麼樣呢,不說那些買房子的集資款和欠供應商的貨款,單單工人工資少說就有幾十萬的窟窿,他來賠?砸鍋賣鐵……嗯,可以試試。

肖國慶還處於暴怒狀態,完全沒有意識到林躍和龔維則的對話意味著什麼,又掙了兩下掙不開,指著吳倩大罵道:「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張桐呢?姦夫呢?說,姦夫呢!」

吳倩躲在牆角只是抽噎,哪裡敢說話。

「龔局?」

和龔維則一起過來的民警小威由外面走進來,一看肖國慶的樣子,不明所以的他二話不說拿出一副手銬就要去銬人。

「幹啥啊?」

龔維則一瞪眼,小威愣住了,一臉不解看著他。

「把吳倩帶下去,牆角那個。」

小威想不明白龔維則為啥不讓他銬打人的,反而讓他抓被打的。

匡麗琴知道他在想什麼,小聲嘀咕道,你不是當事人,你是當事人就明白了。

老婆偷人,還把廠子給掏空了,站在肖國慶的立場上絕對是奇恥大辱,沒拿把刀捅死吳倩就是相當克制了。

小威走過去,揪著哭哭啼啼的女人的胳膊離開房間,這時龔維則又招呼他一句,讓他聯繫警局再派倆人過來。

吳倩被帶離房間,肖國慶慢慢冷靜下來,也不說話,就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椅子坐下,從兜里拿出煙盒,抽出一支含在嘴裡點燃,叭叭地在那兒抽。

孫趕超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搖搖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龔維則拿起放在辦公桌上的文件看了看,又走到周秉義面前,眼神有些曖昧。

「看我幹什麼,你是警察,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知道龔維則的意思是讓他跟周秉昆好好談談,看看有沒有和解的可能,畢竟這事兒涉及兩個家庭,真鬧大了,孫、肖兩家還怎麼在光字片混,而且吧……要追究責任的話,孫趕超和肖國慶弄進廠里的街坊都有份——除了財會方面的問題,文件里還有一份工人的證詞,說的是光字片來的那些人憑藉和廠長的關係,沒少把廠里生產的複合板、工程方木、方料、工具裝備什麼的拿到外面賣錢。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

正是有這麼多蛀蟲在,一家好好的木材廠愣是被玩兒廢了。

雖然他生在光字片,長在光字片,不願意看到街坊鄰里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他的另一個身份是吉春市副市長,又是周秉昆的親哥,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公事公辦,不然就是縱容犯罪。

龔維則只能拿著文件走到孫趕超面前:「趕超,你媳婦兒於虹在不在廠里?」

「於虹?於虹她媽病了,她回……回鄉下照顧病人了,龔叔,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她是負責採購的人吧,這裡有供應商揭露她收回扣的證詞,你看……」

「龔叔,你把我帶走吧,這事兒……是我讓於虹乾的。」

龔維則大吃一驚:「是你讓她乾的?」

他是真沒想到孫趕超也能做出這種事來。

孫趕超說道:「沒錯,這都是我的主意,我看廠子一天不如一天,早晚都是個死,就想著能多撈一點是一點。」

「趕超,你可以啊。」林躍說話了:「關鍵時刻替老婆頂罪,是個爺們兒。哦,不對,你這麼做都是為了孫勝吧,我記得去年小寧跟我說過,說他現在在英國留學。讓我猜一猜,是不是於虹整天在你耳邊說小寧上的武大,爹媽都以她為榮,你們不能被人看扁了,一定要讓孫勝出人頭地,比他姑姑更厲害。同樣是做廠子的蛀蟲,瞧瞧人家於虹,再看看吳倩,這水平就是不一樣啊。」

任誰都聽得出他話里話外的諷刺。

電視劇里光字片拆遷,於虹是怎麼分到房子的?兩個字,賣慘。

喬春燕兒後面是變尖酸刻薄了,不過有句話說的沒錯,在分房子這件事上,於虹沒本事和趕超的死都成了她的資本,周秉昆和鄭娟就是因為可憐趕超沒了,才幫於虹搞定了房子的事。於虹和喬春燕為什麼打起來,單純不爽她拿趕超說事嗎?有沒有被喬春燕揭了老底惱羞成怒的意思?

於虹在電視劇里說光字片一拆遷,她連租房的錢都沒有,家裡這麼困難的話,為什麼不去跟公公婆婆住?孫勝為什麼還要堅持讀研?早點工作早點掙錢不行嗎,對比那些考上大學沒去念,而是外出打工賺錢供弟弟妹妹讀書的窮孩子,她家哪兒可憐了?後來周秉昆本想把兩家的門面房打通,帶著於虹一起開個飯店,也算是一門營生,她怎麼做的?門面房一接手就租給別人,拿到錢後第一時間還給周秉昆,說她於虹不願意欠別人錢,嗯,嗯,三萬塊欠不得,一套房子欠得?還是說按她的意思是三萬塊一還就兩清了?

喬春燕的自私自利是放在明處的,而於虹……於虹的自私自利套了一個寡婦、可憐人的外衣,便顯得不那麼過分了。

孫趕超說道:「昆兒,真是我讓於虹做的。」

「既然都是你的意思,那你為什麼把她送回鄉下,怕被警察問起來露陷對嗎?」

「她媽真的病了。」

「趕超,你知道把罪名攬到自己頭上會有什麼後果嗎?」

「我知道。」

林躍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辦公室,周秉義快步跟上。

「秉昆,下面那些工人……你打算怎麼做?」

「我已經吩咐人過來處理這件事,先把工資和貨款結了再說,至於國慶和趕超他們,依法依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周秉義非常滿意他的回答,不過想想肖國慶和吳倩的事,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只能說權力和金錢是罪惡的溫床。

匡麗琴一直跟在二人身後,她比周秉義想得多,1995年的時候,周秉昆跟她說過一番話,以前不懂,現在懂了,這個周總好是真好,壞起來也是真壞。

吳倩什麼人?在龍悅大酒店工作的時候就說過她要是年輕二十年,也找個大款傍傍的話。每天在客房部搞保潔,見慣了那些有錢人左摟右抱,換女人如換衣服和揮金如土的生活,現在給她一個過這種日子的機會,她能抵受住誘惑嗎?肖國慶就是一個大老粗,沒錢沒權的那些年干苦力養家還整日吵嘴掐架呢,現在成了廠長情況會變好?不,只會變得更糟糕,因為放在這個位置上才能凸顯他是多麼的無能。?在女人四十多歲的節骨眼上,有個年輕十歲,又是大學生身份的下屬在面前,朝夕相處,日夜面對,一個圖錢一個好色,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用屁股想想也知道。

於虹幹的事也很好理解,本來在龍悅大酒店工作期間就會拿房間裡客人沒有使用的高檔洗浴用品出去換零花錢,進入紅星木材廠後,看到吳倩放飛自我,大搞腐敗,她能安安穩穩地做自己的本職工作嗎?很明顯,不能,於是這兩個人把木材廠毀了,也把家庭毀了。

木材廠對比周秉昆的身家就是九牛一毛,但是吳倩和於虹一走偏,那後果就嚴重了,尤其是前者,少說也得進去呆個五六年,而且在光字片和娘家那邊必然身敗名裂。關鍵是吧,在外人眼中周秉昆一點責任都沒有,妥妥的受害者一枚,好心幫發小卻被坑的善良人,都是孫家和肖家對不起他。

是的,他利用了吳倩和於虹的性格缺點,把這幾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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