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終於把兒子作死了(1/2)
半個小時後。
喬春燕望著土堆上站的人說道:「果然還在這裡。」
「媳婦兒,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曹德寶在後面勸,然而喬春燕根本不聽,硬是拉著他走到土堆下面,沖林躍大聲喊道:「周秉昆,你什麼意思?」
林躍把手上拿的圖紙移開,看著下方二人說道:「呵,我沒去找你們,算一算寫舉報信的帳,你們倒是挺有種的,還有膽跑過來找我的麻煩。」
「你……你跟周秉義官商勾結,怎麼?還不讓別人說?」
「這事兒可不是你說有勾結就有勾結的。」林躍一面說,一面接過吉成房地產開發公司副總遞過來的幾份協議書:「好吧,既然你們說我們有勾結,你們不服,那這活兒我不接總行了吧。」
喬春燕十分不爽她的態度:「那你為什麼把王官屯小區的房子給賣了?」
「笑話,市里想轉手這塊地皮,我把它買了下來,上面的房子也是我建的,我願意賣給誰就賣給誰,你管得著嗎?」
喬春燕給他一句話懟得不知道該怎麼回,剛才氣沖大腦就這麼來了,就沒想過組織一下語言,現在有點懵。
林躍沒有搭理她,翻了翻手裡的協議書,點點頭:「沒問題,給他們打款吧。」
曹德寶說道:「你強詞奪理,那明明是光字片建安置房的地兒。」
林躍微笑說道:「沒錯,以前市里確實想把那塊地拿來建安置房,不過此一時彼一時,規劃是規劃,實際是實際,又不是蓋棺定論的東西,有所改動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我們簽了協議的。」
「回去好好看看你們手裡的協議,那叫拆遷意向書,意向書明白嗎?不是你們單方面說拆,市里就一定要要拆的。」
「可是……朗區長明明答應過我們。」
「答應你們有用嗎?拆遷費、補償金、建房款,哪一項不需要錢,沒人給她投錢,她拿什麼幫你拆,工資嗎?」
曹德寶拍拍喬春燕的胳膊:「媳婦兒,別說了,我算看出來了,他擱背後使壞呢,光字片兒怎麼出了這麼一個混蛋。」
「曹德寶,你嘴巴放乾淨點。」
不遠處拿著水平儀勘察地形的兩個人聽到他的話走過來,擼袖子甩胳膊呲眉瞪眼,一副要幹仗的樣子。
曹德寶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你……你別亂來啊,小心我告你。」
林躍說道:「沒事兒,住院費我賠得起。」
曹德寶的臉色發白,手心冒汗,年輕30歲,他可能回嗆幾句,現在嘛,心氣兒早沒了,這一把老骨頭給周秉昆身邊的年輕人塞牙縫都不夠。
「走,德寶。」喬春燕憤然說道:「像光字片這麼好的地段,我就不信沒有開發商願意投錢拆遷。」
眼見在周秉昆手裡討不到好,她拽著曹德寶的衣袖轉身離開,倆人往外面走的時候,被一輛貨車揚起的塵土弄得十分狼狽,曹德寶一邊拍身上的土,一邊對貨車司機破口大罵。
「這麼好的地段?」林躍看著喬春燕和曹德寶的背影說道。
不知道誰給了她勇氣說這樣的話,光字片是好地段?哪個城市的貧民窟都不是好地段,沒有幾個商人會冒著風險把錢投到這種地方做買賣,別說精明的商人了,正常人也知道飯店開在擁有一定消費能力的小區門口才能賺到錢。
……
光字片的拆遷計劃停了。
原本瞅准拆遷,那些賣了樓房重新回到光字片等著分大HOU色,還有沒賣房,借錢贖回房本尋思賺差價的居民全懵了,對於這件事議論紛紛,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半個月後,老喬家的院子裡坐了好幾個人,有的把手攏在外套的袖子裡,有的眯著一隻眼睛抽菸,還有的低頭不語,反正氣氛很壓抑,曹德寶連帶幾次話都沒能挑動大家的情緒,索性坐一邊兒摳指甲去了。
隨著一陣腳步聲快速接近,劉愛林的臉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里。
「打聽得怎麼樣了?」喬春梅很著急,沒等他走進院子就大聲發問。
為了拆遷的事,光字片選了幾個代表去市里詢問情況,劉愛林也跟著去了。
「不拆了。」
「不拆了?」
所有人都傻了,心想這麼大的工程,怎麼說不拆了就不拆了?
「佟主任說唐城一撤資,市里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繼續推進拆遷工作。」劉愛林氣呼呼地道:「得到這樣的答覆後,何平等人先回來了,我尿急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聽到兩個辦事員在議論這件事,你猜他們怎麼說。」
「怎麼說?」
「他們說有周秉義的前車之鑑,市里主事兒的都不想蹚這趟渾水,害怕累死累活幹了一場換來幾百封舉報信,傷心難過之餘還得擔驚受怕,乾脆不拆了。他們還說,也只有周秉義這個光字片出來的人才會搞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規劃,安安穩穩做到退休多好,還能多活幾年,偏要頂著胃癌的身子日夜操勞。」
一番話說得每個人都很難受,當然,不是可憐周秉義,他們關注的重點在拆遷計劃流產這件事上。
「咱這兒可是有成為核心商圈潛力的地段,唐城和吉成不干,總有外地企業心動吧?」曹德寶說道:「我就不信周秉昆還能把外來的房地產開發商全收買了。」
喬春燕喃喃說道:「我懂了,我終於懂了……他沒法把房地產開發商全收買了,但是他可以選擇不在拆遷意向書上簽字,他手裡握著那麼多房子,沒有一個開發商能在不動他的房子的情況下在這片土地上蓋樓,他在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們。」
「這傢伙真壞。」
「王八蛋。」
「癟犢子玩意兒。」
一群人在那罵,就沒一個反省自己可以寫舉報信舉報周秉義,周秉昆扭臉報復他們完全是正常操作。
劉愛林說道:「你們以為這就完了?沒有,知道周秉昆在東邊建的什麼嗎?」
曹德寶等人不罵了,因為這半個月來工程車輛進進出出,在東邊搞出很大陣仗,把三分之一個光字片都拆了,但是因為動的是周秉昆自己的房子,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我聽國土局的人說,他變更了土地使用性質,準備在東邊建一個大型物流園區,手續什麼的都辦好了,就差施工了,嗯,這事兒何平他們也知道。」
狠啊~
這傢伙是真狠啊~
本以為他毀了光字片的拆遷計劃就完了,沒想到還要搞什麼物流園區,對當下生活在光字片的居民有啥經濟利益看不到,擾民、添亂和出行的危險顯而易見,關鍵是吧,這個不像化工廠、火電廠一類污染企業,可以靠投訴逼它離開,一座城市肯定離不開物流園區,離市區太遠會有諸多不便,靠核心商圈太近又會影響生活環境,只有像光字片這種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窮窩子,在本就惡劣的生活條件下再降低一些基本上不會有人管。
就在曹德寶等人震驚於周秉昆的陰狠毒辣時,猛聽得拐角處有人慘叫:「別打,別打,我真不是帶頭寫舉報信的人,你們要怪……要怪就怪老喬家的三女兒……還有,還有她男人曹德寶。」
這個聲音是……大熊?
很快,隨著一個頭破血流的人在院子前面跑過,雜亂的腳步聲停了,喬春燕等人看到何平滿是怒火的臉龐。
曹德寶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院子外面的人是院子裡面的人的三倍還多,有的手裡拿著棍子,有的手裡握著搬磚,還有人舉著鐵鍬,一副要跟惡人鬥爭的樣子。
人們不去追大熊了,雙方對視五秒鐘,何平猛一揮手:「就是這群王八蛋害得我們,給我打,打死他們。」
他們都是沒有搬離光字片的人,屬於拆遷補償對象,而曹德寶、喬春燕等人是什麼,是投機分子,原本想著街里街坊的,對於他們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反正是市里和開放商吃虧,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人搞來搞去把拆遷計劃給攪黃了,周秉義這個光字片出身的市長一辭職,沒人管他們了。
哦,喬春燕和曹德寶這種人可以拍拍屁股回市區住樓房,他們呢?周秉昆把典當行關了,如今想走都走不了,沒錢買商品房的他們只能繼續在這個窮窩子裡打滾,他們能不恨嗎?能不氣嗎?希望和現實的落差,終於將人逼得失智暴走。
……
「別打,別打……」
「打死這群害人精。」
「陳志飛,我是你姐夫,哎喲……」
「我去你*的姐夫。」
「艹,抽她,給我狠狠抽。」
「……」
院子裡雞飛狗跳,桌子倒了,茶杯落在地上,果盤打翻,橘子變成一灘爛泥。
曹德寶被踢倒在地,撅著屁股往前爬,喬春燕被一個婦女手持皮鞋趕得抱頭鼠竄,偶爾挨一下打發出啊啊慘叫,那邊劉愛林縮成一團,被幾名男子圍住拳打腳踢,對面二熊把一個中年人推倒,抄起地上的茶盤想要來橫的,不防身後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起手就是一鋼管砸過去,順勢補上一腳。
「C你*的,敢打我爸。」
二熊被踹了個趔趄,慢慢地轉過身體,眼睛一點點上翻,捂著頭的手掌下面是蜿蜒流淌的血。
「啊,二熊,二熊,打死人了,高家的小兔崽子打死人了。」
二熊媳婦兒看到男人重傷,衝上去又是撕又是撓,給年輕人臉上撓出五道血痕,氣得後者一腳過去悶在小腹,二熊媳婦慘叫一聲,趴在地上不斷打滾。
二熊的兒子看到這一幕,硬扛著何平等人的拳頭,一個飛撲把年輕人推倒在地,兩隻手往下一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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