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6章 卷末-馮曉琴篇(2/2)
馮曉琴把馮軍手裡的編織袋奪走,又讓劉桂英把手裡的東西丟在地上,色厲內荏地吼道:「你趕我們走,我偏不走。」
說完還跑到門邊和陽台,對著樓下大喊。
「顧家父子欺負人了,大家快來看,顧家父子欺負人了!」
她這一喊,把前面跳廣場舞的老頭兒老太太驚動了,紛紛朝顧家的單元樓看過來,還有幾個人面帶喜色,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往這邊走,不過要說反應最快的,還要屬郭強的老婆任銘,穿著二十年前都已不流行的藍白條紋秋衣,抱著不到一周歲的孩子站在樓道口朝里觀望,小眼睛眨啊眨得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士宏的臉色很不好看,覺得這太丟人了。
林躍走到茶几前面,端起老頭兒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是不是跟劇本上的情節一模一樣?所以說,你的弱點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老頭兒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
這時樓道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和阿婆們的對話,有的說三樓,有的講顧老師家住四樓,反正沒過多久,門口就圍了好些人,整個樓道都堵了,動身晚的想看熱鬧也沒機會,只能站在單元樓門口指指點點,好不熱鬧。
馮曉琴一看小區居民越聚越多,情緒跟著激動起來,指著父子二人破口大罵。
「各位阿婆阿公,你們給評評理,我辛辛苦苦伺候顧家父子八年,這兩個沒良心的東西要把我從家裡趕出去,還人民教師呢,就是一個斯文敗類,跟他那個人渣兒子一路貨色。」
門開著,有人拿起手機對準客廳錄像,也有人小聲議論,有站馮曉琴的,畢竟很多老太婆都是從家庭主婦過來的,跟婆婆公公沒少置氣,也有站顧士宏的,覺得他早該這樣做,既然攤上這種兒子,那就應該不管不顧不聞不問,所有問題都給夫妻二人自行解決,這才是正確的生活觀,不然兒子混蛋,兒媳惡毒,老人夾在中間憑白受氣。
顧士宏被她罵惱了,指著她的鼻子說道:「曉琴,你摸著良心講話,這些年來我有哪裡做的不對?」
林躍接話道:「你做的不對的地方多了,首先,你讓兒子和兒媳住在你的家裡,還占了主臥,其次,柴米油鹽醬醋茶水電網燃氣費都是你在交,還幫著幹家務,接送孩子上下學,然後,她要買房子,錢不夠,你拿出了養老金填窟窿,最後,她的家人來了,給騰位置,幫忙省錢……明白了嗎?」
顧士宏沒明白。
外面看熱鬧的人也沒明白,怎麼這成了不對的地方了?
「好吧,我再說的明白一點,有這種好算計愛占便宜的兒媳婦,你最大的錯就是孩子結婚了還沒有邊界感,去幫扶兒子的小家庭,要麼利利索索的分家,各過各的,要麼就傻乎乎地當一個長工,把一切都給兒子和兒媳,想尋找一個平衡點?呵,你這是自尋煩惱。很明顯,馮曉琴罵你是斯文敗類,主要是嫌你沒有把腦袋掰下來給她當球踢。」
解釋到這個程度,顧士宏聽明白了,兒子的意思是,他讓馮曉琴占了太多便宜,現在不讓她占了,那就反目成仇了。
馮曉琴義正言辭地道:「我好算計,我愛占便宜?我這樣做還被你們顧家坑成這樣,浪費了青春,給你們生兒子,養兒子,伺候老人,我要不這樣,哪天被你們賣了,還給你們顧家人數錢。」
她還挺有理的。
或者說很多出嫁的女人都是這樣的思維,把組建家庭當成付出,要問付出了什麼?青春啊,身材啊,生孩子的痛苦啊,其他男人對她的呵護和追求啊,於是一開始就帶著等價交換的情緒衡量得失,追求回報,還美其名曰我嫁給你,你必須要給我足夠的安全感,彩禮、房子、車子什麼的屬於硬性標準,萬一哪天過不下去離了,我也不至於吃虧。
把婚姻搞成了零和博弈,一方沒吃虧,那吃虧的就是另一方咯。
所以這種人結什麼婚?
自己玩自己的不香嗎?
林躍見過太多這種人,懶得跟她講大道理,穿越進這類劇的世界,不就是以暴制暴,以惡治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嗎?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盤,小聲滴咕一句,應該到了吧。
像是回應他的心思一般,門那邊的樓道里傳來一陣騷亂,扒著門沿看熱鬧的任銘回頭一看,發現兩名身穿警服的男子走過來,後面那個警銜是一槓一花的年輕人似乎很緊張,正了正頭頂的警帽,滿臉疑惑看著樓道里的人。
任銘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放他們走進客廳。
「顧老師?是你報的警?」
看得出來,領頭的一槓三花認識顧士宏。
仔細想想這很正常,他們是龍柏派出所的民警,萬紫園小區設有社區警務室,龍柏派出所的民警會來這裡輪崗值班,而顧士宏是小區業委會主任,雙方打交道的地方很多,不提交情好壞的問題,混個臉熟那是一定的。
林躍說道:「不,是我報的警。」
一槓三花扭頭一看,頭有點大。
顧老二現在可是萬紫園小區的名人,要說作妖的本事,那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就他現在的名氣,作為警察處理起來都要小心翼翼的,因為熱度太高,但凡做得有那麼一點不合適,肯定會惹來一屁股麻煩。
「說吧,找我們來什麼事?」
林躍指著一臉猙獰的馮曉琴和她的父母說道:「他們賴在我爸家裡,趕都趕不走。」
一槓三花說道:「她……是你老婆吧?」
沒等林躍說話,馮曉琴突然搬起電視機旁邊的花瓶,重重地砸在地上,啪,碎瓷片濺了一地,嚇得年輕民警一手做禁止手勢,一手摸腰,做掏手銬的動作。
「顧士宏,你裝啞巴是嗎?報警趕我們?你還是人嗎?」
啪……
她又摔碎了一樣東西。
一股子有點怪的酒香漫開。
是一瓶酒,仔細看的話,白色的瓶身上有「佰草香」三個字。
顧士宏想去攔她,被林躍給制止了。
「砸,讓她砸,她每砸一件,我都會讓馮家十倍還給你。」說完瞄了一眼門口:「都錄下來了是嗎?劉警官,這你也看到了,她砸的這盆花屬春蘭老八種里的桂圓梅,是阿姐買給我爸的,你們也知道,人民教師嘛,多多少少都有點自命清高,養蘭花能滿足他們的情感需求,阿姐了解我爸的脾氣,也不敢買太貴的,怕老頭兒把花養死心疼,這株品相一般,價格的話,幼苗3000,它能值個六千多吧。還有這瓶酒,正常買也得一千多塊吧,我爸放了六年了,沒捨得喝,溢價能有個500?兩樣加在一起算8000吧。」
「……」
劉警官一頭暴汗,心說這小子果然像傳聞里一樣,一點虧都不肯吃。
可問題是砸東西的是他老婆,還能真讓她賠錢不成?
馮曉琴又把無線路由器拔掉電源丟在地上。
年輕民警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把這件事定性為毀壞他人財產,還是女主人砸自家物品。
林躍冷笑道:「馮曉琴,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欠了一屁股債,沒必要在意這點小損失,還生氣我一無所有,就算離婚也分不到財產,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得不到的就毀掉?而且你認為我爸比我臉皮薄,不可能找你索賠,更不會送你去坐牢對嗎?沒事,有人會跟你索賠的,而且會把這些損失乘以十。哦,不對,不是找你索賠,應該是找你弟弟索賠。」
馮曉琴的弟弟?
是馮大年!
被她舉起來的全家福照片停在半空。
就連馮軍都聽出這句話的深意,趕緊走到女兒身邊,把東西從她手裡奪過來,哭喪著臉道:「別砸了,別砸了,我們走,走還不成嗎?」
「顧磊,你威脅我?」
「這怎麼是威脅呢?」林躍說道:「這叫協商,人家要你賠錢,價位到了,搞不好就從輕追究他的侵權責任了呢,如果調解程序走不通,那沒說的,從嚴從重判唄。」
「你!你這個混蛋!」馮曉琴恨不能拿刀剁了他,這個混蛋居然用馮大年來脅迫她。
林躍理都不理她,望顧士宏笑眯眯地道:「老頭兒,快誇誇我,我給你報仇了。」
老頭子:「……」
外面圍觀的人一頭暴汗,心想顧磊還是那個顧磊,一點都沒變,就跟把張老太告上法庭一樣,這虧是一點兒都不肯吃啊。
萬紫園小區的人都知道,馮曉琴一直在用小老虎拿捏顧士宏,現在聽顧磊的意思,他好像跟起訴馮大年的人達成了某種協議,對馮大年的判罰力度完全取決於他的喜惡,而馮大年的另一個身份是馮曉琴的兒子,這妥妥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說給顧士宏報仇並不為過。
這時劉桂英衝過去,抓著他的胳膊大聲說道:「你答應我們救大年的,你答應我們的……你……你……你這個王八蛋……不守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