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我來看我兒子和女兒(2/2)
2004年,即便義烏經濟很好,500元對小孩子來講也不是一個小數。
兩小隻不敢接,抬頭看媽媽。
「所以你就把車開到這裡等候?」
這貨連退好幾步,一臉痛苦捂著中招的地方,感覺肋骨都要被踹斷了。
陳金水拄著拐杖走過來。
「我讓你吃!」說完又看向林躍:「誰稀罕你的東西,回去告訴陳玉蓮,以後別送了。」
當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到側前方蜂擁而出的小學生,以及校門口的「義烏市實驗小學」七個字,一股懷念泛上心頭。
林躍把車停在江南路一家賣水暖管件的店鋪門口,往外面瞟了一眼。
邱岩不知道他為什麼在這裡停車,本來說好去佛堂鎮參觀一下雙烏肉製品廠的,誰知道車子還沒開到路程的一半就停了。
「你小的時候上學自己走路,放學自己回家,現在的小孩子可不一樣,金貴著呢。」
話罷一腳悶在陳大光的胸口。
遺憾的是他的媽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孩子的表情,毛手毛腳的樣子像一個初次見公婆的醜媳婦兒。
「……」
噔噔噔……
「你……你回來了?」
「可能是擔心吧……」
陳大光望巧姑吼道:「你不是說孩子上學是陳江河幫忙找的關係嗎?」
林躍一面說,一面從車上下來,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常喜雲前幾天去杭州看望以前的工友,對方是寧波鄞州人,送了他很多醃雪裡蕻,這不,今天拿了一些給我媽,我媽呢,記得巧姑愛吃這個,就分出一份讓我給她送來。」
想當年,農業戶口轉非農業戶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陳家村的孩子根本沒資格讀實驗小學。
陳茜嚇得趕緊把手縮回去,並往後退了兩步。
邱岩想起來了,以前她去陳玉蓮那兒,經常看到巧姑帶白米粥當早飯,配菜就是這個,一個月三十天,天天吃也不膩。
巧姑說道:「茜茜,你看見了怎麼不攔著,同學之間無論有什麼矛盾,打架都是不對的。」
「常廠長嗎?從他把廠子交給兒子打理後……快一年沒見了吧。」他一面說一面去拿外套:「走吧,回家。」
陳大光搡了巧姑一把,順勢將她懷裡的塑料罐搶過來,高高舉起往地上一丟。
啪,蓋子摔碎,雪裡蕻灑了一地。
邱岩心想自己不想這麼幹也不行啊,邱英傑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跟別人家的父母一樣放學接上學送呢。
陳東也跟著輕喚一句,又抬頭看媽媽,似乎還有困擾。
巧姑發現很多人看著,其中有兩個孩子的同學的家長,教數學的鄭老師也發現這邊的情況走過來,還有人指指點點,面帶嘲弄議論他們,不知道是認出陳大光原陳家村首富的身份,笑他弄巧成拙辦了個丟臉的婚禮,沒幾天又鋃鐺入獄,留下一段父子同甘共苦的「佳話」,亦或是注意到其他可笑之處。
不是不認識他,主要是陳大光和陳巧姑對這個人的描述完全相反,一個說他是大惡人,一個說他是很好的人,當年媽媽最難的時候是他多次出手相助。
「……」
「阿婆。」
「沒想到玉蓮姑還記得我愛吃這個。」巧姑往前拽了拽兒子和女兒:「陳東,陳茜,還不快叫叔叔。」
「平時我不在家,逢年過節,巧姑都會買點東西過去,偶爾閒了還會幫忙洗洗涮涮,這些好,我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陳大光呢,我不待見,這個點兒去她家很可能撞上……」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邱岩心頭一暖。
了解兩家矛盾的人直搖頭,頻嘆氣。從那場虎頭蛇尾的婚禮開始,雙方便結下仇怨,陳金土誣陷陳玉蓮賣假貨,林躍就把老傢伙送進監獄幫他們父子團聚,陳巧姑呢,跟陳玉蓮關係不錯,以前老太太在的時候,打著看老太太的旗號三天兩頭往陳玉蓮那兒跑,後來老太太沒了,陳金土父子刑滿釋放,就去的少了,不過逢年過節還是會買點補品,偷摸走一遭,偏偏吧,陳金水跟林躍的梁子也不淺,可想而知她夾在中間有多難受。
眼見林躍抱著一個足有兩三升容量的透明罐子走過去,她也推開副駕駛的門,面帶微笑,跟在他的身後朝著陳巧姑和那兩個可愛的小孩子走去。
很快,她掛斷電話,望林躍說道:「阿婆打伱手機關機,就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她說常廠長來看她,知道你回來了,說想你了,想要見見你,說會兒話。」
這時林躍說了句:「正好。」
「你也知道不好啊?我在家裡怎麼跟你說的,叫你別跟陳玉蓮母子來往,你全當耳旁風了。」陳大光發泄似地說完這句話,看到巧姑懷裡抱的塑料罐和裡面裝的雪裡蕻,一下子明白過來,走過去就往外奪。
這時林躍拍拍手裡的透明塑料罐,插言道:「我媽知道你喜歡吃雪裡蕻,讓我帶些給你。」
當林躍帶點逼迫的目光投射過去,巧姑趕緊說道:「林叔叔給了,你們就收著吧。」
這一聲嚎,把周圍行走的孩子和家長驚動,紛紛望向聲源,不知道誰這麼沒素質,竟然在馬路上大喊大叫。
看到陳大光險些把媽媽推倒,陳東作為男孩子,情緒還能HOLD住,陳茜膽小,哇地一聲哭出來。
陳東很委屈,看向自己的媽媽。
「家裡是缺了你吃還是缺了你穿,要他的錢?我以前怎麼跟你說的?」
她是一個不喜歡出風頭的人,當初要不是因為陳大光堅持,也不會同意補辦婚禮,以致陳家村老鎮長家的醜事傳遍全城,搞得她現在看到孩子的同學的家長在旁邊小聲嘀咕,會在心底畫一個問號,懷疑對方是不是認出她了。
圍觀的人一片譁然,沒想到他能幹出這種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也是每次接到他的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無法平靜的原因。
「不服是嗎?來動手跟我打,欺負女人和孩子算什麼男人。」
「好,好,好,我很好。」
陳大光說他壞,陳巧姑說他好,他們該相信誰?
「怎麼停了?」
「巧姑。」
她沒等來陳茜的回答,鑽入耳廓的是一個熟悉到讓她半邊身子軟了的聲音,急抬頭看處,果然是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巧姑回頭一看,臉色變了。
「巧姑啊巧姑,孩子上學遇到困難你怎麼不跟我說,爸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得給你把孩子上學的事辦了,你去求他……你……你……你……唉!」
他曾做過鎮長,自認為在市里有幾個熟人,托托關係的話,也不是辦不成。
「爸……」
巧姑以為陳金水會為她說話,沒想到同樣不滿她去求林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