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7章 我叫林囂張(2/2)
就在林妙妙解釋她和播音員關係的時候,揚聲器里傳來一段對話。
「魏麗娜,是我撒野,還是你撒野?記住你的身份,你是老師,我是學生,師生不是上下級……」
「……」
「你要搞清楚,高中是選拔教育階段,不是義務教育階段,人家考得好,憑自己努力分到實驗班,你考得不好,只能進普通班,這有啥不公平的?」
對於高一一班的人來講,前面一男一女的聲音很陌生,但是後面這個人的聲音……他們很熟悉,正是高一一班班主任趙榮寶。
這……啥情況?
聽錢三一講題的人都跑去門口豎著耳朵聽廣播了,只有鄧小琪還雙手抱拳,眼裡滿是小星星地盯著她的男神。
「精英中學的同學們好,我叫林躍,是新來的轉校生,上面的話,是我在高一年級辦公室和高一一班班主任趙榮寶的對話,他說,通過成績分實驗班和普通班很公平,那麼我想問問校領導,如果一位同學中考的時候生病了,因為發燒感冒,胃痛腸炎發揮失常,因此被分到了普通班,沒有得到因材施教,而實驗班裡的學生卻因為個人原因成績下滑,跟不上教學進度,成了不如普通班尖子生的差生,那讓他繼續呆在實驗班,是不是對普通班尖子生不公平?所以,既然學校是唯成績論的選拔機制,就請按照每次月考成績排名,讓該上的上,該下的下,是吧,趙榮寶老師?」
我勒個去……
林妙妙往上推了推近視鏡,剛才她還在跟江天昊談論他,這就說曹操曹操到了?關鍵是吧,他可太能作妖了,敢跑到廣播站叫板老師,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她把椅子一推,站起來就往外跑。
江天昊在後面喊道:「林妙妙,你幹什麼去?」
「我幹什麼去?當然是去廣播站了。」
江天昊打量一眼窗外,走廊里站了一排同學,都豎著耳朵在那兒聽。
他很不爽,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覺得這樣挺好,要問為什麼,答桉很簡單,林躍把廣播站的人趕出去,利用廣播設施私自發言,這可比在宿舍樓頂撞李道奎的行為更惡劣,校長會放過他嗎?怎麼可能!
「哎,你們幹什麼去,錢三一還沒講完呢。」
聽到講台上傳來的聲音,他抬頭一看,只見心目中的女神正眉頭緊鎖,一臉幽怨地勸那些被廣播吸引的同學收心,繼續聽她的男神講解題目。
錢三一其實挺不爽的,一個人繼續在黑板上寫答桉,沒人互動,毫無疑問很沒意思,別看他每天一副誰也不CARE的高冷學霸臉,但是在博學多識這方面,他還是希望得到身邊的人認可和仰慕的,就像他一直把蔣昱文當成偶像那樣,不然也不會天天好心地給大家科普,還在用計算機玩遊戲的問題上跟江天昊較真了。
至於鄧小琪……選擇性地被他忽視了。
眼見沒人回來,他把粉筆往講台一丟,朝自己座位走去。
「別走啊,錢三一,題還沒解完呢。」鄧小琪一臉渴望地看著他的背影。
「明天再說吧。」
錢三一看都不看她,拿起書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鄧小琪瞥了一眼廣播站的方向,恨透了那個攪了錢三一授課的討厭鬼。
另一邊,普通班的走廊上,一些學生也在指指點點。
「我覺得他說的還蠻有道理的。」
「我也覺得他說的沒錯,既然學校分實驗班和普通班,二者教學質量不同,那就看成績一月一換,能者上弱者下,這樣才叫公平。」
有平時畏縮的學生拿著筆記本在教室門口說:「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為自由開道者,不可令其困厄於荊棘……」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進屋去。」
便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趙榮寶、魏麗娜、田珊珊等好幾位老師走出來,對著走廊上起鬨的學生一通呵斥,唬的膽小鬼們蔫頭耷腦回了教室。
他們可不是林囂張,敢跟老師作對。
趙榮寶往前走了兩步,扒著走廊扶手往上下左右看。
他管得了眼前的學生,但……樓上高三的,樓下高二的,還有操場和樓前廣場上的學生……老師幾個,學生幾百,怎麼管?
既得利益者從不抱怨!可是十幾個班也就兩個實驗班,林躍的話肯定會挑動普通班學生的情緒,影響他們的心思,校長必被驚動,而他……可以說是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約談是跑不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林躍弄到廣播站播放。
一個月調一次班?
人員頻繁流動,會對教學工作帶來很大的壓力,老師連學生的情況都摸不清楚,怎麼因材施教?
可你要是不這麼搞,那就是不公平,不公正,就算普通班的學生不敢多事,那家長呢,家長找到校長問這件事,尤其是普通班的尖子生家長來學校討說法,甚至去教育局鬧,該怎麼辦?
魏麗娜和李彬為趙榮寶默哀,田珊珊則氣得不行,認為這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林躍極度缺乏管教。
校長辦公室里。
頭大臉小五官擠在一起,上下眼瞼浮腫嚴重的謝維州正在大發雷霆。
「這個林躍,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林躍?」
辦公桌那邊是唐元明,本來他是坐在椅子上的,現在坐不住了,帶著深深的慚愧站起來,弱弱地說了一句「是他」。
他和李道奎交涉完畢後離開男生宿舍樓,考慮到中午謝維州不在學校,回家吃飯了,就想下午說床位的事,誰知道上完第一節課來到校長室發現人不在,一問才知謝維州去教育局開會了,要晚一點才能回來,他只好去忙自己的,等快放學了,第二次來到校長辦公室,剛好堵到開完會回來的謝維州,結果倆人坐下沒說幾句話,外面就鬧出這樣一幕。
他恨不能在地上跺出一條縫鑽進去,被這個表侄氣得血壓曾曾地往上竄。
一中考成績全年級倒數的傢伙,非要去實驗班,這不是無理取鬧是什麼?被趙榮寶懟回去不甘心,又跑到廣播站搞扇動演講,很難想像,林強那麼一個成熟穩重的人,居然生出這麼個超能作妖的兒子。
「聽聽,聽聽,他說的什麼話,早知如此,前幾天我就不該同意他的轉學申請。」謝維州氣的鼻子都歪了,手指用力敲打著光可鑑人的辦公桌,身為一個校長,面對家長說場面話時,『素質教育』,『不唯成績論』,『每個孩子都是好樣的』,這種話那自然是沒少說的,但都是大話,空話,官話,套話,掐尖兒搞實驗班是每個學校都在用的明規則,但是在一些高大上的場合,就得用『因材施教』來包裝,來回懟大眾的質疑,現在林躍把趙榮寶的錄音弄到廣播站播出來,就相當於誠實的小孩子戳穿皇帝新衣是光屁股的真相啊,他這個場面話,漂亮話,大話,空話講得最多的人,心裡當然不會好受。
拋開立場講道理,唐元明還是挺佩服表侄敢向權威問責,敢對不公發難的勇氣的,作為教歷史的老師,自覺比教數學、物理、政治的那些老師更有思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過他也能理解,學校最喜歡兩種學生,一種是聽話的,一種是成績好的,而這兩點,林躍一個都不沾邊。
「校長,你先消消氣,消消氣。」
「我消什麼氣?」謝維州吹鬍子瞪眼看著他,手往廣播站的方向一指:「你帶來的學生,先把他從廣播站弄出來,我再跟你算帳。」
好嘛,真生氣了。
話講到這個地步,唐元明還能說什麼,蔫蔫地應了一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離開校長室,往廣播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