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我真是一名老司機(2/2)
經由過街天橋回到會展中心樓下,倆人正要進門,他突然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怎麼了?」
葉藍秋險些撞到他的後背,完事往旁邊側了側身,看到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氣喘吁吁的女人,說起來也算是熟人了。
楊佳琪,電視台實習記者,林躍說過,就是這個人把她不讓座的視頻拿到電視台,惹出後面一堆事。
「別擋路。」
與上次見時一樣,林躍沒有給她好臉色。
「我……我能不能採訪你幾分鐘?就幾分鐘。」
「沒時間。」
林躍拉著葉藍秋的手從她身邊走過,往手創館的位置走去。
「知道麼,我找了你好幾個小時,跑了很多地方,我就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我說了,我沒時間。」
「幾分鐘的時間都沒有嗎?」
「滾!」
林躍推開手創館的門,朝著前台走去,本來他跟葉藍秋就是焦點,結果後面還有個沒皮沒臉跟著的媒體記者,大廳里所有人都看過來,不明白這是演得哪一出。
「我的軟陶烤好了嗎?」
「好了。」對林躍特別有好感的女員工指指跟在旁邊拿著手機一直在那兒拍的楊佳琪,手背遮在嘴邊,小聲問道:「她誰呀?」
「電視台的。」
「哦,真討厭。」
說著話,她從下面拿出烤好的軟陶小人:「還熱乎著呢。」
「謝謝啊。」林躍接在手裡,放到葉藍秋面前:「喜歡嗎?」
她剛要說喜歡,不想楊佳琪從旁邊切進來,拿著手機對準軟陶小人就是一通拍,還望林躍說道:「你做的?真不賴。」
「干你屁事!」林躍皺皺眉,跟身後手創館女員工道別,拉起葉藍秋就往外走。
楊佳琪在後面直追:「你們別走啊,別走啊。」
林躍無視兩側遊客投過來的各色目光,望身後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很煩呀?」
「我就想問你幾個問題。」
「我說了沒時間,也不想跟你這種人打交道。」
「那你……那你今天帶著她專往人多的地方跑,不就是……不就是想讓別人知道你不在乎網上那些謾罵和指責嗎?不就是要反擊那些仇視葉藍秋的人嗎?」
林躍沒有理她,進了電梯把門一關,哪裡知道轎廂抵達-1層時,門一開,楊佳琪就在外面站著,瞧那氣喘吁吁的樣子似乎是走樓梯通道一路追過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給那些路人拍照,讓他們在網上傳播,也不接受我的採訪?是因為我上次答應你的事沒有……沒有辦到嗎?」
之前她拍下林躍懟公交車乘客和見義勇為抓小偷的視頻,還說要拿到電視台播出,讓觀眾們知道他是個好人,這樣的好人理應得到讚揚和尊敬,可是晚上那期《今日事件》的主角成了墨鏡姐,完全沒有他的事。站在楊佳琪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有理由憤怒,後面阻撓她採訪葉藍秋想來也是情緒使然。
「接受你的採訪?你算哪根蔥?你能做得了陳若兮的主?我沒有時間跟你這樣的小卒子浪費唇舌,我看你還是安心做陳若兮的一條狗,把精力放在怎麼搞垮思拓集團上吧。」
林躍拉開MINI後排車門,讓葉藍秋坐進去,完事回到主駕駛位,發動引擎駛離地下停車場。
說她是陳若兮的一條狗。
話很難聽,楊佳琪表情一變再變,想反駁又找不到說辭,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從最開始的不讓座事件,到後面葉藍秋的道歉視頻------回去後她跟陳若兮提過一嘴,結果被懟了一句「多此一舉」,再到日常生活里喊她收衣服,喊她打掃衛生,喊她沖咖啡泡方便麵,告訴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一直以來她都是活在陳若兮的影響和支配下。
……
MINI沿著坡道上行,停在一輛雷克薩斯牌小轎車後面等待結算停車費。
葉藍秋望著林躍的側臉說道:「你剛才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過了。其實……就回答她幾個問題……」
「我說過,快沒時間了,而且面對這些沒有底線的媒體記者,少說少錯,多說多錯,很多時候你說的是這個意思,他們會想法設法玩文字遊戲給你曲解成另一個意思,真要用心去做,用一桿筆殺人,並不會遜色刀劍多少。」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你不是一直講我庸俗嗎?今天帶你去一個特別文藝的地方。」
「你明明知道我是說得玩笑話。」
「我知道,但我是認真的。」
「……」
離開會展中心後,林躍開車去了附近街區一家照相館,將剛才在商場裡拍攝的圖像洗成照片,然後再次上路。
MINI像一頭小牛,在傍晚的馬路上左突右沖,直到這時葉藍秋才明白為什麼昨天帶他飆車的時候林躍一直無動於衷,因為比較他,她飆車的技術還差得遠。
當夕陽在柏油路漫上一層金黃,天邊的雲彩像被流火點燃,MINI在郊區一座大院前面的停車場停下。
「還好,沒有關門。」
林躍從車裡出來,帶著葉藍秋走進正對停車場的接待中心。
大廳占地面積不小,但是服務人員不多,只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和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這是前方景區和鎮上合辦的一個項目。」林躍一邊往前走一邊解釋這裡的情況。
在葉藍秋還沒回過神的時候,他在櫃檯前面坐下:「你好,我昨天打過電話,我姓林。」
「哦,是林躍林先生吧?」
「對,是我。」
「那還用我講一下咱們這裡的規則嗎?」
「不用了,我已經在網上了解過了,就按昨天打電話時說的辦。」
那人翻開冊子,在記錄著預訂信息的那一行最後面的格子裡打了個勾。
「五年是不是?」
「對。」
「一年三百,五年一千五,再加器材費,總共是一千六。」
林躍交了錢,那人從下面的箱子裡取出一個手臂粗細的不透明密封玻璃瓶和配套的鑰匙。
「我去後面等你們,儘量快點,因為還有不到半小時就下班了。」
「好的。」
林躍目送那人離開,用鑰匙打開和玻璃瓶配套的鎖子,把早前做好的兩個軟陶小人和速洗出來的照片塞進玻璃瓶里,然後將兩把鑰匙分開,兩個人一人一把,不待葉藍秋說什麼,拉著她的手往後院走去。
在有一株掛滿紅繩和同心鎖的大榕樹下方,工作人員站在一片網格地塊朝著二人揮手。
林躍走過去,將玻璃罐放進才挖出的小坑裡,拉著葉藍秋一起,用手捧著泛紅的土壤,一點一點把坑填平。
「好了,五年後不管是誰,都可以憑冊來取。」工作人員將一個天藍色的小冊子遞給林躍,拿著工具走了。
林躍把小冊子遞過去,一臉認真地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五年後都要跟我一起過來這裡把它們挖出來。」
和光溫潤,清風徐來。
她看看那雙沾滿泥土氣味,緊緊握住她手的男人手,又看看夕陽下有著柔和線條的男人臉。
五年。
五年……
她還有那麼多時間嗎?
如果有。
五年後的自己是什麼樣子?會不會住在照片上的家裡,一面大聲說你這個摳門的男人,連孩子的奶粉錢都要精打細算,一面看著微微走樣的身體考慮是不是做一個詳細的減肥計劃?
當挖出玻璃瓶里的東西,看著五年前的兩個人,是不是生活里的雞零狗碎都變得不重要了?
她想有那麼多的時間,想要更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可是……
「喂,你不是感動得要哭鼻子吧?我手髒,可沒有辦法幫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葉藍秋突然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胸口哭起來,哭的很委屈,好像一個被搶了糖葫蘆的小女孩兒。
「好了,哭什麼呀,挺好的事,弄得像生離死別一樣。」林躍以沉重的心情說著故作輕鬆的話,一面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你看,多好的白裙子,被我弄髒了。」
便在這時,他猛地感覺肩膀一痛,反應過來時葉藍秋已經脫出他的懷抱。
「你為什麼咬我?」
「我討厭你,你讓我有了不該有的……」她沒有把話說完,含著淚花跑了。
風送來她啜泣的顫聲,很輕。
林躍知道她想說什麼,重重地嘆了口氣,望著大榕樹上那些紅飄帶和同心鎖看了一陣,隨手點了支煙含在嘴裡,往大院出口走去。
當他來到停車場時,看到前方一幕皺了皺眉,倒不是葉藍秋把車開走,丟他一個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