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崩潰的英國大使(2/2)
一個小時後。
蘇州河南岸。
方興文看看擺著一張臭臉的刀子,又瞅瞅拖著腮幫子坐在賭桌前面,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對面吹口琴的林躍的高敏,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怎麼來到對岸的,不知道。
林躍究竟想幹什麼,不知道。
他怎麼搞定蓉姐,杜月笙和那個女人的,不知道。
方興文看向窗戶前面站著的女人------上身穿深V領黑色開衫,裡面是一條白色長裙,及肘的長手套上面搭著一條禦寒用的貂皮披肩,有一種高貴典雅範兒。
他沒認錯,就是那個民國第一美女盧小蝶。
「回來了,蓉姐回來了。」
刀子彈菸灰的時候瞄了一眼窗外,發現門口多了輛轎車,趕緊走過去打開房門。
轎車司機推開駕駛室的門走出來,過去拉開後方車門。
杜月笙和劉蓉由車上下來,往賭場大廳走去。
二人前腳進門,林躍放下口琴,高敏愣了一下意識到人回來了,扭頭往門口看去。
盧小蝶轉身道:「怎麼樣了?」
劉蓉一臉古怪:「巴登想見你。」
不只她理解不了,杜月笙也感覺難以接受,上回林躍在領事館沖巴登好一通懟,就差把刀架在大使先生脖子上說話了,都以為他瘋了,這下給英國人得罪慘了,哪裡知道今天去領事館探英國人口風時「隨口」說了一句謝團長那位朋友又來南岸了,巴登便說想要見他一面。
以前求爺爺告奶奶才答應見面,現在報個訊就成,這還真是……夠諷刺的。
林躍把口琴遞給高敏,微笑說道:「我說什麼來著?」
「是是是,你神機妙算成了吧。」高敏接過口琴,也不嫌他剛剛用過,含在嘴邊試著吹了兩下,卻發現怎麼也把握不了節奏,完全吹不出林躍剛才吹口琴時圓潤婉轉的曲調。
林躍起身沖方興文說道:「走吧。」
「你就這麼帶他過去?」劉蓉指的是方興文臉上的傷,左眼青腫,嘴角還有一團淤血,看起來像被人打了一樣,實在有礙瞻觀,以英國人的挑剔肯定不會有好感。
「和日本人戰鬥受的傷,那叫榮譽,對不對方記者?」
方興文感覺麵皮有點燙,拼盡全力才擠出一絲微笑,什麼叫跟日本人戰鬥受的傷,明明是這傢伙打得。
「你們在這裡等候吧,我跟方記者去就好了。」丟下這句話,林躍和方興文上了轎車,司機沖杜月笙點頭示意,開車送二人前往大使府邸。
……
一刻鐘後,林躍和方興文在接待人員的帶領下來到會客廳。
跟上回不一樣,巴登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見他到來起身相迎:「林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林躍跟老傢伙寒暄一句,又簡單介紹一下方興文的身份,在正對巴登的沙發坐下,開門見山說道:「不知大使先生深夜召見有什麼吩咐?」
「既然林先生是謝團附的朋友,不知可否勸說謝團附降下四行倉庫天台的旗幟?」
林躍臉色一變:「巴登先生,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很過分嗎?四行倉庫乃我國領土,難道連升國旗也無法自主嗎?如果我跟你說,讓你把租界裡的英國旗降下,你會同意嗎?」
這次輪到巴登臉色難看了,經過上次接觸,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好說話,見面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沒想到還是被一句話噎個半死。
「林先生,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四行倉庫和租界的情況不同。」
「不同?巴登先生,你少跟我這兒扯那些沒用的,降旗為了什麼你自己清楚。」林躍冷哼一聲繼續說道:「因為上午發生的事,現在日本和英國的關係十分緊張,在這個關鍵時刻升旗,無異於挑釁日軍。他們如果不進攻,對於軍隊的士氣和國內輿論都是一種打擊,他們如果進攻,在經歷過飛艇墜毀,哨兵死亡事件後,租界方面如果視而不見繼續綏靖,張伯倫的內閣將承受很大壓力,布魯塞爾會議開幕在即,『日不落帝國』這五個字會淪為國際笑柄,租界方面如果動手報復,那麼衝突將進一步升級,也就等同於向日本宣戰了,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巴登張了張嘴,但是沒有聲音發出。
旁邊做陪客的方興文在心裡連罵三個「娘希匹」,這小子看起來只有20歲,對當前局勢的把握簡直絕了。
「嘖嘖嘖。」林躍得理不饒人:「日本人把你們的軍事觀察員都乾死了,你們想的不是為死者報仇,為國家正名,而是不繼續刺激敵人,知道麼,在我們得字典里有個詞叫『孬種』,我覺得送給你們英國人很合適。」
娘希匹?
娘希匹它爺爺!
方興文是真服了,這傢伙說話到底有多損呀,坐在他面前的可不是街上擦皮鞋謀生的小商販,是英國大使巴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