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崩潰的日軍(2/2)
「你們幹什麼呢?幹什麼呢?沒看到對面日本人放炮了嗎?打啊!」
楊德余帶著楊樹生走過來,臉上是煙塵和汗水的混合物,黑乎乎的,很粘稠。
「怎麼?不會用?」
他算是看出來這仨貨上天台安得什麼心,要不是林躍特別囑咐他照顧這幾個人,早特麼一人一腳踹下去了,省得看見心煩。
「閃開。」
楊德余抓住老鐵的衣領往後一拉,摸索一陣後轉動炮身中間旋鈕下壓-9度,瞄準西牆對面日軍迫擊炮火力點,打開保險,裝彈,激發。
嘭~
炮口火光一閃,對面廢墟里的迫擊炮點轟然崩塌,磚頭像雨點一樣落下,砸得下方日軍步兵抱頭鼠竄。
而楊德余……因為不清楚37MM直射炮的威力,被後坐力震得後仰,肘關節正好打在老鐵的鼻子上,霎時間血水橫流。
同一時間,左前方建築廢墟里的歪把子機槍火力點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對話聲,可惜楊德余幾人不懂日語,不然的話一定特別解恨,因為日軍士兵在抱怨為什麼國軍可以用重武器他們卻不可以,日軍軍官的回答是「這是命令」。
當然,站在楊德余等人的立場也沒有精力去聽日軍士兵的抱怨。
老葫蘆指著下方說道:「你們快看,那是什麼東西?」
楊德余忍痛靠過去往下面一瞅,日軍士兵頂著用鋼板組成的龜甲陣來到了畫著可口可樂宣傳畫的西牆根兒下,無論步槍子彈還是手榴彈,都沒法對龜甲陣里的日軍士兵造成實質傷害。
壞了,那些人要爆破樓體。
一旦西牆倒塌,四行倉庫就完了。
他看了一眼炮台放置的37MM直射炮,這東西傾斜角度最多-10度,打打周圍樓房隱藏的日軍火力點還行,對頂著龜甲陣開始鑿牆的日軍士兵完全沒有作用。
怎麼辦?該怎麼辦?
便在這時,猛聽得一聲大吼:「陳樹生。」
三樓被迫擊炮炸開的窟窿里竄出一道身影,直接扎進西面的龜甲陣里,一秒鐘後綻出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血霧彌散,鋼板橫飛,殘肢斷臂把蘇州河都打渾了。
楊德余的手緊緊攥著,趴在沙袋上的老算盤出溜兒下去,大口大口喘息。
「湖北通城李滿倉。」
當龜甲陣重新閉合時,又一道肩搭成捆手榴彈的身影跳下。
蘇州河北岸,長堤上觀望的人群怔怔看著前方一幕,每有一人跳下,女人們便哆嗦一下,男人們則咬牙切齒。
何香凝雙手扶著欄杆,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國人皆如此,倭寇何敢……」
在另一邊的陽台上,盧小蝶握住了高敏緊攥的手:「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更遠處,劉蓉兩手插在褲兜,站在交錯排列的花盆間,下意識看了一眼河堤,那邊手纏繃帶的刀子十分粗魯地擠進人群。
隨著第三道身影落下,天台站立的楊德余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原來他早有準備。」
丟下一句讓老葫蘆三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楊德余帶著楊樹生往樓梯口跑去。
「我……我們該怎麼做?」老算盤兩手環抱縮在沙袋後面,一臉迷茫瞪著北廣場升騰的硝煙。
老鐵看看炮台放的37MM直射步兵炮,翻身爬起,過去退出炮彈殼,由彈藥箱裡取出一發炮彈填進去。
轟~
嘭~
嘭~
噠噠噠,噠噠噠~
啾啾啾啾~
四行倉庫二樓,端午大喊一聲剛要往外面沖,羊拐伸出腳去把他絆倒,拉著後衣領就往掩體後面拖。
西牆的龜甲陣吸引了國軍士兵的注意力,對北廣場的火力壓制弱了不少,日軍的登陸部隊趁機豎起攻城梯準備登陸二樓。
羊拐拉著熱血沖腦的端午往後撤,沒有辦法顧及北窗,當他意識到一名日軍士兵順著梯子爬上來時已經晚了。
端午注意到北窗的動靜,下意識舉槍瞄準,還沒等扣動扳機,前方火光一閃,啪的一聲響,那名日軍彈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死了。
倆人全都愣住了。
這時羊拐想起開戰前楊德余的話,他提醒幾人不要去碰封住窗戶的鐵絲,儘量縮在沙袋後面,因為鐵絲通了足以致人死亡的高壓電,是林躍昨天晚上吩咐七班的人做的。
呲~
啪~
又一名日軍士兵被彈出去,落在地面變成冒青煙的屍體。
呲~
啪~
聲音和閃光來自更遠的地方。
下面的日軍士兵一臉懵,要進去必須翻過鐵絲中間的空隙,可是那東西通了高壓電,碰著就死,觸著就亡。準備鉗子去剪吧,後面的國軍士兵顯然不會給他們這麼做的機會。
爬梯子的日軍士兵很尷尬,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羊拐很無語,端午很開心。
那傢伙太陰險了!開始的時候以為就是用來加固窗戶,為日軍製造麻煩的鐵絲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妙用,可憐那些被電死的日本人只能去黃泉路上憋屈了。
「一排的人,來幾個幫忙。」樓梯口傳來楊德余的喊聲。
羊拐一看二樓日軍不易登陸,也怕沒有戰鬥經驗的端午湊到窗邊吃槍子兒,便拉著他上了三樓,出現在眼前的一幕是機槍連的人在西牆根兒蹲成兩列,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搭著成捆的手榴彈。
正愁沒人給綁手榴彈的齊家銘見端午上來,過去往他身前一蹲:「來,綁上。」
端午咬著牙伸出手去,可還沒等去系,一個人拍開了他的手。
「叫你來是幫忙搬東西的,不是幫他尋死的。」楊德余指著楊樹生從後面推出來的油桶說道。
端午和羊拐扭臉一瞧,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沒時間解釋了。」楊德余和楊樹生伏低身子把油桶推到迫擊炮炸開的窟窿前面,將想要往下跳的機槍連士兵踹個馬趴,在那些人不解的目光中扯掉保險繩,一頭一尾搬起油桶往外一丟。
比人體還重的鐵桶落下,砸進日軍龜甲陣,指揮士兵往牆體塞炸藥包的日軍軍官一瞧,心說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轟~
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爆響。
火浪翻湧,龜甲陣全破,鋼板和殘肢斷臂飛上了天,無數破片激射而出,附近掩護龜甲陣的日軍士兵死了一茬,身上臉上插滿了亮晶晶的東西。
是玻璃!
楊德余微偏身子看了一眼地面慘兮兮的日軍士兵,不由自主打個寒戰。
太惡毒了,真是太惡毒了。
之前林躍找到他,讓他把裝桐油的鐵桶弄出來,往裡面塞進鐵片、玻璃渣、炸藥、手榴彈和小罐桐油,做成體型巨大得鐵桶爆彈,當時他的想法是這玩意兒有什麼用?搬到天台往下丟嗎?敵人又不會聚成團給你炸,還不如多丟幾枚手榴彈呢,直至看到龜甲陣和那些犧牲自己的機槍連士兵,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鐵桶爆彈應該這樣用。
「一,二,三……」
那邊羊拐和端午如法炮製,將第二枚鐵桶爆彈丟下去。
轟~
又是一聲巨響,對面廢棄建築的一堵牆都給震塌方,被玻璃或者鐵片扎進身體的日軍士兵趴在地上哀嚎不止,醫護兵根本救不過來。
機槍連的人看楊德余的目光變了,像是在說你有這玩意兒怎麼不早拿出來?
楊德余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正苦惱時,猛聽北面轟得一聲巨響,整個倉庫都震了三震。
他跑到窗邊往前廣場一看,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