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寡婦終結者(2/2)
後面幾天他又掛上了成妃李氏,此時的李氏因為得罪魏忠賢正在西五所做宮女。
他也沒做啥事,一盒餅乾就把神情憔悴的成妃收買了,因為魏忠賢和客氏的關係,整個皇宮的太監和宮女都不敢跟她走的太近,也只有他這個坤寧宮來的林公公毫不在意她的過往。
魏忠賢作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忙得焦頭爛額,沒空搭理他,而趙靖忠還在回京的路上,所以這段時間他可以盡情地搞小動作。
八月二十四,朱由檢登基,尊前皇后張嫣為懿安皇后。次日宣布大赦天下,沈煉、殷澄回錦衣衛北鎮撫司繼續當差,不過前者官降一級至總旗。
三日後子夜時分,城東信王府。
自從朱由校駕崩,朱由檢搬去紫禁城,信王府就空置了下來。
不過今夜的信王府不像前些日子那樣只有巡夜的家丁,沒有正房的居者。
朱由檢坐在書房的木案後面閉目養神,以前的親隨帶著十幾個人在樓下守候。
不知道過去多久,隨著一股涼風捎過,打開的窗戶旁邊多了一個蒙面人。
朱由檢睜開眼睛:「朕想不明白,明明有官可以做,你卻情願當賊,明明有正門可以走,每回都翻窗戶,這是為什麼?」
看得出,這不是二人第一次在信王府見面。
「高官厚祿在我看來都是身外物。」林躍摘下蒙臉的黑布,露出後面令人畏懼的臉龐:「我想要的是閹黨覆滅,魏忠賢死。」
「赦免錦衣衛百戶沈煉和小旗殷澄已經讓魏忠賢起疑心,覆滅閹黨這種事不宜操之過急。」朱由檢說道:「昨日懿安皇后提醒朕不要吃宮中食物,還讓朕注意乾清宮的防衛,沒有要緊的事情儘量不要去其他宮殿,你不在宮中,自然無法體會朕的處境。」
林躍沒有接他的話茬,說了一句題外話。
「朕?看來你已經適應了皇帝身份啊。」
這話說的朱由檢皺了皺眉,有些不悅:「你約朕來信王府見面,不會就是為了發牢騷吧。」
林躍說道:「你打算怎麼對付魏閹?」
朱由檢想了想說道:「從外向內,層層剝繭,削弱閹黨力量後再施雷霆一擊。」
「需要多長時間?」
「快則數月,慢則一年。」
「太慢。」
「這樣還慢?」
在他看來,魏忠賢把持朝政數年,與滿朝文武關係盤根錯節,操作不好極有可能出大事。
林躍說道:「我有一計可定乾坤。」
朱由檢起身說道:「什麼計?」
「驅虎吞狼借刀殺人計。」
林躍說道:「前段時間城內人員的議論熱點有兩件事,一件是皇上龍體欠安,可能撐不了多長時間,信王殿下是首選繼承人,另一件事就是魏忠賢貶黜了他手下的能吏林三。」
「這事我知道。」對於這件事,別人或許有所疑問,不過朱由檢很清楚,魏忠賢之所以貶黜林三,是為了避免他登基這件事出現變數。說真的,他正想尋個合適的由頭弄死林三那個給他添亂的傢伙呢。
「你是不是想把他除掉?」
朱由檢點點頭。
「不可。」林躍說道:「首先,林三這人能力不錯,用來對付魏忠賢可抵百萬軍,其次,懿安皇后在你登基這件事上幫了大忙,如果現在動她身邊的人,怕是會落下一個欺負寡嫂的惡名,最後,用林三可以給那些懾於魏閹凶名不敢輕舉妄動的朝廷官員一份鼓勵,鼓勵他們站出來清算閹黨,提升陛下的威望。」
「你說的很有道理。」朱由檢心動了:「不過朕怎麼能確保這個林三不會反水呢?萬一他還對魏忠賢抱有幻想,或者貶黜林三至庫房巡檢清盤物資這件事就是一出苦肉計呢?」
別說,朱由檢還挺小心的。
林躍笑著說道:「陛下所慮甚是,不過這件事完全不必陛下操盤,懿安皇后和魏閹、客氏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由她出面與林三溝通,陛下穩坐幕後,就算事情出了變化,也能控制事態,穩定局面不是?我們要做的事情並非以雷霆手段拔起閹黨集團,而是一顆一顆拔除魏忠賢的爪牙,只要在處置涉事人員時照顧一下魏忠賢的感受,陛下當可以左右逢源,火中取栗。」
「妙啊,妙啊。」
朱由檢大喜過望,要說這個周泰,玩起陰謀來那可是少有人及。
「依你之見,要削弱閹黨的勢力,該從何處下手?」
林躍說道:「首戰必須要出成績以振朝綱,但是又不能逼得魏閹狗急跳牆,陛下覺得客氏怎麼樣?」
「客氏?」
明代除了得寵和居高位的宦官能在宮裡居住外,其餘人等皆在宮外或租或買房子棲身,這些人是沒有辦法在宮裡生火做飯的,只能隨身攜帶口糧充飢,夏季還好一些,冬天的時候別說熱飯了,搞不好連口熱水都喝不上,這也是為什麼林躍隨身攜帶食盒裝蛋糕在張嫣看來實屬正常的原因。
宮女就不同了,因為久居宮中,可以在住處生火做飯,於是一些宦官請求相好的宮女溫飯,這種關係看起來很像夫妻,於是有了「對食夫妻」的叫法,萬曆皇帝以後,宮女和太監結成對食夫妻這一現象蔚然成風,一些宮女甚至會因為找不到對食宦官自卑。
客氏和魏忠賢就是對食夫妻的關係。名義上她是熹宗朱由校的乳母,但是有傳言說她年輕時妖嬈嫵媚,搞來搞去成了朱由校的性啟蒙老師,朱由校登基稱帝後當即封她為奉聖夫人,內閣要員幾次上書,要求客氏搬出後宮都被朱由校以這樣那樣的藉口搪塞回去了。
所以說魏忠賢能有今天,客氏功不可沒。
「陛下,宮裡的飯不好吃吧。」
林躍說了一句聽起來沒頭腦的話,但朱由檢聞言色變。
宮裡有尚膳監,來自全國各地的貢品源源不斷地往京城運,想吃什麼沒有?然而那些飯菜再好吃,朱由檢都不敢動一下,害怕被客氏的人毒死,每天吃的都是周皇后親手做的食物,味道當然不敢恭維,不過勝在安全無害。
「好,就客氏了。」
林躍的一句話讓他下定決心先從客氏入手削弱魏忠賢的實力。
「不過朕想不明白,你讓朕說服懿安皇后出頭,大嫂手裡怎麼會有客氏的把柄?」
「懿安皇后手裡當然沒有客氏的把柄了。」
這話說的朱由檢一愣。
「不過我可以給她遞刀子。」林躍說了一番話,趕巧天上的月撥開烏雲,灑落的光華透過窗戶蔓在他的臉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感。
許久,朱由檢回過神來:「你比朕想的還要陰險。」
林躍沒有回應他的感慨:「如果陛下沒有要吩咐的事,我該離開了。」
朱由校說道:「北齋……她人沒事吧?」
「陛下覺得呢?」
「……」朱由校停頓片刻:「丁白瓔也沒死,對嗎?」
林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手搭窗台往外縱身一躍,幾個起落遠去,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朱由校拿起書桌上放的杯子,才發現茶水已經涼了。
成大事必然會有犧牲,如果老天爺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