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兩個土鱉的第一次會晤(2/2)
「嘿,哥們兒,你也是新生?」
兩側不絕於耳的自行車響鈴沒有把他喚醒,一個還算低沉有力的男聲把他的注意力由系統空間拉回現實。
林躍扭臉一瞧,呵,果然沒錯,怪不得聽起來很熟悉呢,原來跟自己答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電影主角之一,那個即使創辦了新夢想,還是一副土鱉姿態的成冬青。
這種土鱉是深入骨髓的,起碼從現在來看是的。
別人都是襯衣、背心、長褲、運動鞋,腳踩自行車,籃子裡放著暖壺和各種工具書、詩集什麼,屁股瓣外側頂著一個個小挎包,裡面是離家時父母硬塞的水果。
他呢,左邊屎黃色斜挎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裝了什麼,右邊夾著被褥和涼蓆,上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套,裡面是收舊衣服的小販都嫌老氣的白背心,胸口印著掉了一半色的「中國」兩字,關鍵是那條長褲的褲腳沾著泥,像是剛澆完地就跑來報導一樣。
林躍在打量成冬青,成冬青也在打量他,臉上除了友好的笑容,熱切的眼神宛如在說,「嘿,老兄,你不覺得咱們是一路人嗎?」
林躍打量一眼身上穿戴,手裡的行囊,再瞅瞅成冬青的裝備,沒話說了。
也就在這時,一道信息流注入腦海。
林躍,山西大同人,家庭條件不佳,父親臥病在床,母親也沒什麼生活技能,就靠幾畝地養活一家三口,他的學習成績一直不錯,今年更是超常發揮,一舉考過燕京大學的錄取分數線。
要到首都上學,對於農村學子來講,生活費是個大問題,好在縣領導不錯,考慮到一個縣幾年都不一定出個能上燕京大學的學生,他爺爺又是抗戰時期的烈士,便承諾負擔他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就這樣,他穿著老布鞋,背著帆布包,提著裝被褥的磷肥袋,夾著一包要拿來討好舍友的豆腐乾坐上了開往東方的綠皮車,來到腳下這座洋溢青春朝氣的城市,踏入了這所充斥著躁動荷爾蒙的校園。
「我叫成冬青,外語系的,你呢?」眼見他不說話,成冬青也不氣餒,繼續跟他套近乎。
「巧了,我也是外語系的。」林躍伸出手去:「你好,我叫林躍。」
成冬青帶著迷茫看著他的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學報紙上那些大人物的樣子跟他握了握手,嘿嘿傻笑的樣子像個憨瓜。
以新生報導時限來講,他們倆來得比較晚,本地學生已經住進宿舍,在報名點排隊的基本都是偏遠地區的學子,那些穿著新款旅遊鞋,拿著帶香味的小扇子,或者騎自行車的學生豪不吝嗇審視和玩味的目光,偶爾還會指著某人說他的髮型可笑或者穿戴像西三旗老廠的看門大爺。
成冬青挺介意這些流言的,不時藏頭縮腳,緊張的時候會推眼鏡框,不過相比緊張,上大學的高興情緒更勝一籌,對一個祖祖輩輩生活在農村的鄉下人而言,這裡的一切都透著股子新鮮勁兒。
林躍跟他完全是兩個極端,敢審視他的人都被他一眼瞪回去,基本上沒人可以與他對視。
九月的燕京熱力不減,曬到汗流浹背才走完了報名流程,成冬青拒絕了一位學長好心幫忙的請求,因為他總覺得對方娘了點兒,看他跟林躍的眼神兒也有點不對勁。
好在路上都是學生,不知道男生宿舍在哪兒可以問。
途中成冬青問了一個他壓抑了一路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學法語?」
林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成冬青:「那你為什麼要學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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