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做我的親戚很危險(2/2)
於是陳玉蓮就離開家門,搬去村集體給林語堂分配的房子裡,算上校舍的話一共三間房,條件還不錯。
前幾年知青回城潮,林語堂告訴陳玉蓮和八歲的兒子他先回杭州探探情況,等安頓下來就把娘兒倆接過去一起生活,陳玉蓮相信了,在家安心等著丈夫來接,哪裡知道轉眼三年過去,他在信里一次又一次地說「快了」,卻始終沒有實際行動,而且來信的頻率越來越低。
面對來自家庭和村集體的壓力,陳玉蓮只能帶著兒子前往杭州尋親,林語堂一開始很憤怒,說他們到來打亂了他的工作計劃,很可能影響晉升,便將母子二人安排到郊區鎮子上,每月給一些生活費,交代他們安心住著,等升職的事落實了再把他們接到身邊。
這種鬼話放到三四十年後,沒幾個女人會信,但是80年代的人,尤其是農村婦女,想法很單純。就這麼過了一年多,陳玉蓮去學校見老師,非常偶然地在一張報紙上看到了林語堂成為西城化工廠管技術的副總工程師,並帶領團隊努力拼搏,將燒鹼車間產能提高30%的報導。
丈夫升職了,這是好事。然而讓陳玉蓮絕望的是,在記者的採訪稿中,林語堂的感謝對象里貼著妻子標籤的那個人……不是她。
在這之後,她帶著情緒找上門去。
林躍不知道夫妻倆人說了什麼,反正最後的結果是陳玉蓮帶著他回到陳家村。
林語堂插隊期間村里為其提供的房子已經被收回去,母子二人無處安身,只能回到陳家。
本來陳金柱一家四口和陳母住四間房還算不錯,現在又加了兩個人,生活質量當然會受影響,更不要說陳金柱的大兒子已經二十歲,眼瞅著就要結婚娶媳婦兒了,這事兒一出,他能不著急?能沒有怨氣嗎?
眼見雞毛髮達了,陳金水牛叉了,大家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又被抓壯丁舉天線杆,秋風一吹酒勁兒上頭,然後便有了剛才發生的一幕。
這就是整件事的邏輯。
「我是你舅舅!」
面對親妹妹,陳金柱還有所收斂,到了林躍這兒,想起林語堂的所作所為,以及對陳家造成的傷害,難免恨烏及烏:「如果不是你那混蛋一樣的爹,陳家會變成今天這樣,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嗎?」
「哥,你有本事沖我來,吼一個孩子算什麼?」
陳玉蓮把林躍摟在懷裡,用身體將兩人的視線隔開。
她的表情比剛才還要生氣,因為作為一個女人,丈夫拋棄她了,哥哥拿她當外人,還要面對陳家村村民的閒話,三十多歲的她唯一的奔頭就是孩子了,而且自從搬回陳家村,林躍的性格跟著變了不少,以前的陽光開朗全都不見了,老師說他上課愛走神,有時候回到家裡,從背後看是在寫作業,可是走過去會發現大半天一個字都沒寫,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小小年紀心事沉重的樣子。
剛才去陳金水家接他的時候,電視機沒了信號,只剩呲呲響的雪花屏,很多人走了,就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這讓她很難過,認為是自己沒有保護好他,現在陳金柱當著孩子面提林語堂背叛娘兒倆的事,還搬出舅舅的身份來壓外甥,好像他們父子才是陳家的主人似得,她怎麼可能不傷心憤怒。
「別吵了!吵什麼吵,還嫌別人不知道我們家的事嗎?」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由左前方的院子傳來,話說得挺重。
隨著聲音出現的是一道遲緩的身形,看起來有點怪。
「媽,你怎麼出來了。」
陳玉蓮鬆開林躍跑過去一把扶住老太太。
林躍仔細打量,這才發現那個六十多歲的瘦弱老人是搬著凳子一步一步挪出來的。
老娘發火,陳金柱自然不敢怠慢,和陳平一起走過去。
「你們吵架的聲音那麼大,隔著院子都能聽到,我能在裡面安穩坐著嗎?」
老太太挺生氣,這胡同不只他們一家,兄妹二人今晚吵架,明天就能傳得全村皆知,本來陳玉蓮和林語堂的事就讓很多人看笑話,現在兄妹鬧翻,那自然又是一個引人熱議的話題。
老頭子前兩年得病走了,這要沒走,得被他們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