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7章 我來踢館的(2/2)
「翁老,我是商人,他也是商人,合則兩利,這樣做不對嗎?」
一句話說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翁老氣得直捏拳頭,想砸桌子,又覺得這樣有失身份:「好,好,好,楊雪,你現在翅膀硬了,要聯合外人來對付自家人了,我要是你爸,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說完這句話,他兩手一撐,從椅子上起來,帶著呼嚕呼嚕的喘氣聲往外面走。
這老頭兒有氣管炎,一激動就犯病,董事會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這兒負氣走人,那邊徐波和秦彤等人面面相覷。
下首一個國字臉董事問道:「楊董,這會……還開嗎?」
楊雪沒有說話,扭頭看向窗外,日頭已經升到東南方,在側前方一棟樓的東牆投下一片金黃。
徐波幾人對望一眼,默默地收拾起會議桌上的東西魚貫走出。
待房間裡的人走光,只剩他們兩個,林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你答應楊天賜什麼過分要求了?」
楊雪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大約過去十秒,緩緩地說了一句話。
「我爸要我這輩子都不能嫁給你,我答應了。」
「哦。」
林躍點點頭,食指輕點會議桌,難怪這次看到她,既沒有了以前的銳氣,也沒有了高傲,看起來很沒精神,還時不時地流露出一絲憂傷,原以為她還沒有從楊天賜過世這件事走出來,現在看來那只是原因之一。
「瞧你這樣子,是有認真考慮嫁我的事了?」
「誰要嫁你了,不可能。」
放在以前,她肯定是要狠狠瞪他一眼再說話的,如今沒有,表情相當平靜。
那是使勁壓抑情緒偽裝出的平靜。
林躍說道:「難怪翁明軍會拿這件事來擾亂你的心境。」
楊雪說道:「現在你滿意了?讓他們人人自危的結果就是沒心思工作了,都想看我的笑話。」
「他們躺平,你才有抓權立威安插自己人的機會,如果他們的關係親密無間,你覺得下面的員工會不會對你陽奉陰違?」林躍繼續說道:「別看翁明軍表現得最強硬,最氣憤,但是我敢肯定,頭一個聯繫我的人一定是他。」
「怎麼可能。」
楊雪理解不了,明明翁明軍是董事會裡反應最激烈的一個,他怎麼會去聯繫林躍呢?
「翁明軍只有一個女兒,還入了美國籍,在洛杉磯一家醫院當醫生,基本上不可能回來接班,以他60多歲的年齡,就算把你架空了,指望這樣的身體承擔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嗎?如果他不想跟你爸一樣,就要學會適機放手。如今你的做法透露給他們一個信號,那就是為了拿到集團的控制權不惜違背楊天賜的遺願,有我的幫助,有雙烏集團做後盾,試問這場仗他們有幾分勝算?而且縱觀歷史,新君登基之後最愛做的一件事是什麼?沒錯,廢老臣,所以到站下車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確實,金利還在雙烏肉製品廠當廠長的時候,她爸已經是楊氏集團的董事長了,就七八年時間,雙烏集團一躍成為浙中地區數一數二的民營企業,發展速度之快讓人咋舌,楊氏集團……單從體量上就不是對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翁明軍不可能不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
「這麼說來,他的那些話……都是煙幕彈?」
「只有穩住那些董事,這樣才能博得一個相對較高的報價,不是嗎?」林躍直起身子,看著她的眼睛說道:「這些人里無論是誰,只要把股份賣給我,你就可以利用董事長的身份將我運作進董事會,那時候還有他們的好果子吃?現在談判還有議價權,如果發展到你跟我把持董事會……其實都不用做到這種程度,那時他們還有後路可退嗎?所以在這個節骨眼兒,就看誰動作快了。」
「這個翁明軍,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等他嘗試聯繫我,談妥股份買賣的事,我會把視頻證據和錄音轉給你。」
「為什麼?」楊雪被他搞糊塗了。
「一呢,像買股份這種事,我對於不喜歡的人,一般骨折價才會有那麼一丁點的成就感,二呢,我把局給你開好,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辦,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擺不平董事會這些老人,那我奉勸你不要做這個董事長,不然的話就是為難自己了。」
楊雪知道他什麼意思,只要把視頻和錄音拿到董事會,放給其他人聽,本就不穩當的統一戰線必然瓦解,董事們人人自危,人人為我,那時候任何一個智商在線的人都能讓他們乖乖聽話,換句話講,翁明軍就是她繼承集團後第一個祭旗對象。
「可是你這麼做……是不是……」
「卑鄙?商場如戰場,而兵不厭詐。一個成功的企業家,開闊的眼界和容人之量要有,但是玩弄權術,洞徹人心的技能同樣不可或缺,學會審時度勢很重要,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懂了嗎?」
楊雪怔怔地看著他。
以前她是聽楊天賜的話,楊天賜告訴她林躍很危險,她覺得父親這麼說應該有他的道理,直到今日她才親身領略這個男人是如何反手雲覆手雨,把這些在商場摸爬滾打十幾二十年的人玩得團團轉的。
遙想去年,她還想招攬林躍去楊氏旗下的提花機廠當副廠長,那時的她……挺可笑的。
「以前是我爸,現在輪到你教育我了。」
「怎麼了?不適應?」
楊雪搖頭道:「只是有一點唏噓……外加一些挫敗感。」
她很難理解,眼前這個比她還小的男人究竟經歷過什麼才會有這樣的閱歷和見識。
林躍說道:「所以好好學吧,要做我的女人,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的。」
楊雪俏臉微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誰要嫁給你!」
「也是,這是楊天賜的遺願,而你答應了他。」
才恢復幾分開朗的她,一聽這話,臉色又變得雨雲密布,渾身透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抗拒。
林躍剛要開個玩笑逗逗她,一個人敲敲門走進來。
是楊雪的助理,說日本方面來電話了,要她過去接一下。
林躍適機起身,告辭離去。
因為上午的董事會不歡而散,楊雪工作到傍晚才得空閒,他讓助理預訂餐廳座位,然後打電話給林躍下榻的酒店,然而工作人員給她的答覆是客人下午辦理退房手續,走了。
不告而別……
是家裡出了什麼事?還是雙烏集團那邊有重要的工作需要處理?
楊雪不知道,她只是很惆悵,還有些迷茫和無助。
要問林躍為什麼這樣做,答案很簡單,他幫楊雪把路規劃好了,再繼續呆下去,相處的重心便會從工作轉移到感情方面,楊天賜才死不到仨月,她又應了那個挺扯的亡父遺願,與其別彆扭扭的相處,倒不如果斷分開。
楊雪這種人吧,越把她當回事,她越不看不起你,把她晾在一邊,反而會念念不忘,一心掛念你。
當然,他家裡也確實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