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6章 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2/2)
「對啊,他是裝病。」
「裝病?」
陳婷婷大吃一驚。
林躍解釋道:「轉移視線明白嗎?本來倆人過來堵我,是想讓這裡的人看我的笑話,整到最後陳大光進去了,陳金土和陳金水一個爹,一個老丈人,臉上能好看嗎?那能怎麼辦?就這麼灰熘熘走了?乾脆裝病吧,他以前又不是沒有這麼幹過。」
陳婷婷恍然大悟:「怪不得陳金水一上車,陳金土也沒影了呢,不過話說回來,這駱玉珠……可真能下去手。」
「她?你覺得她不把這潑婦人設經營到底,能在小商品市場立足?」
「那玉蓮姑……就不像她。」
林躍微微一笑,沒有理她,小丫頭還沒明白有人的地兒就有江湖的道理,尤其是這小商品市場,來這裡的人,三教九流,五花八門,各行各業都有,太老實了,挨坑挨騙是一定的,陳玉蓮和她能安安穩穩做生意,一個是邱英傑的照拂,一個是有他在背後坐鎮,很多事不用他說,何瘸子和李金澤就幫忙辦了。
……
和電視劇的情節差不多,陳江河在小商品市場內租了三個門面,一個門面叫金珠,賣五金雜貨,一個門面叫銀珠,賣鞋服首飾,一個門面叫玉珠,賣日用百貨。
這三個攤位一年租金就要8000塊,用附近攤位主的話說,老闆娘這是一門心思要跟陳玉蓮打擂台啊,之前租了一間尾鋪干不過,現在陳江河又出錢又出力,擺明了要一雪前恥的節奏。
陳江河是很反感這種說辭的,不愛聽,聽到就解釋,說不是他們想的那個樣子,自己跟陳玉蓮家賣的東西不一樣,而駱玉珠很喜歡聽這個,也有信心把陳玉蓮比下去,她是什麼人?80年代就在街上擺地攤了,什麼樣的小商販沒見過?就陳玉蓮那種去要帳都臉紅,別人一講困難就答應賒錢的實在人,根本就不適合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討飯吃,而且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陳玉蓮作為女兒,把精力都放在家裡,基本上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邊的事全丟給了陳婷婷。
三個月後,臨近年關,陳家村的人都在採辦年貨,只為慶祝這一年裡最重要的節日,隨著糧票、肉票、工業票等計劃經濟時期的產物退出歷史舞台,物質生活日漸富足的人們開始追求各種各樣的精神享受。
距離過年還有半個月的時候,陳大光判了,罪名是走私,判了六年。
馬上就要過年了,趁著那邊還讓探視,巧姑帶了一些東西來到監獄,見到了理著光頭,穿著藍白雙色囚服的陳大光。
三個月沒見,臉上的肉少了,人也變老實了,不再是手拿大哥大,腕戴大金勞,脖子上再拴一條金鍊子的模樣了。
「巧姑,你怎麼跟他一起來了?」
陳大光一眼便看到外面走廊長椅上坐的男人,怒火曾曾地往上涌。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林躍在婚禮上將了他一軍,他也不會急著搞錢填窟窿,進而被海關查獲,如果聽從孔老闆的勸告,避一避風頭再搞的話,或許一切就不同了。
巧姑解釋道:「這兒遠,林躍開了金總的車來。」
這話沒毛病,義烏監獄在上溪鎮,距離陳家村十幾公里路程,這地兒又不通公交,讓一個孕婦腿兒著來?
「他還有臉來見我……」
陳大光恨恨地罵了一句,看向巧姑的小腹,即便臨近年關,穿著厚厚的毛呢外套,也已經遮蓋不住有喜的身子,其實從她起身坐下的姿勢就能看出與普通人的不同。
巧姑一臉哀傷:「大光,你怎麼跟爸一樣,什麼錯都往別人頭上推?之前要不是你打腫臉充胖子,非要辦什麼全義烏最盛大的婚禮,要讓所有人看看你多有錢,至於發生這樣的事情嗎?是他讓你去走私的嗎?你忘了爸在婚禮上說的話了?讓你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要想一口吃成胖子的事,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餡餅。」
她很激動,說話微微氣喘。
陳大光趕緊端正態度,指天盟誓:「巧姑,巧姑,你別急,我錯了,都是我的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你一定要好好等我,等我出去,我出去後一定努力工作,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我向老天爺保證,再也不搞那些歪門邪道了。」
巧姑點點頭:「我相信你,等你出來。」
陳大光說道:「那你注意身體,也照顧好咱爸。」
這時林躍走到二人身邊,指指旁邊站的警察:「時間到了,該走了。」
巧姑叮囑道:「那你在裡面好好改造,我跟孩子等你出來。」
陳大光一手摸著防爆玻璃,另一隻手用力握住電話:「林躍,你幫我照顧好巧姑,不然等我出去跟你沒完,你欠我的……」
林躍小聲都噥一句,不用你說我也會的,接過巧姑手裡的電話掛到旁邊的架子上,護著她往外走,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往後瞄了一眼,發現陳大光還戀戀不捨地站在那裡。
「回去吧。」
他很有愛心地跟陳大光揮揮手,笑著說道,至於對方聽沒聽見,那就不是他要考慮的事了。
指望陳大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呵,也只有陳巧姑這個傻女人相信陳大光會踏踏實實跟她過日子。
電視劇里這貨入獄一次,巧姑等了他好幾年,當時說的好聽,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聲淚俱下的樣子讓人覺得還有救,出來了呢?沒兩年又得瑟起來,一巴掌給巧姑抽得八九個月的身孕流產,從此再沒機會要孩子。
也就是編劇可以不考慮現實邏輯隨便安排劇情,把駱玉珠的弟弟給了她,問題那也是2010年前後的事情了,那時候巧姑多大了?都40多了好嗎?還找個一婚小鮮肉?
導演和編劇把人當成傻子騙是麼?
反正這劇的人際關係挺亂的,時間線一塌湖塗,人設說變就變,比如前半生陳金水還跟駱玉珠掐得要死要活,後半生就和她穿一條褲子,跟陳江河鬥眼了。
總之,巧姑是真被陳大光耽誤了一輩子,問題是這貨總是被原諒,命還挺好,在陳江河和王旭的公司里混得是風生水起,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你說,大光在裡面會不會被欺負?」
來到監獄外面,巧姑還在重複這個問題,搞得林躍一頭霧水,以她現在這種狀態,還擔心陳大光會不會在裡面受罪是什麼心理?習慣?歉疚?難捨舊愛?討好型人格?說起來,巧姑確實是個愛討好別人的女人。
「上車。」
林躍打開奧迪車的車門,把她扶進去,又到前面發動引擎,打開暖風。
他沒有開車走人,又坐回後面車廂,視線由上至下,掃過巧姑的身體,可能是車上熱,也可能是毛呢外套是去年買的,如今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把下面的扣子解開了一粒,暴露出微隆的小腹。
「大……大光的,是大光的。」
她撇過頭去,看著窗外說道,表情和語氣聽起來……不知道是在回應林躍的目光質詢,還是在說服自己。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婚禮結束後不久,陳大光鬧著回上海掙錢,陳金水不同意,講這個女婿不靠譜,要他學陳江河,也在小商品市場搞批發,父子倆人一起努力的話,日子一定能好起來,陳大光不聽,執意要走,也就在這時,她懷疑自己懷孕了,到醫院一檢查,確鑿無誤,回到家裡正好撞見陳大光跟上海的劉處長通電話,商量回去請客吃酒的事,她一著急,就把懷孕的事說了,指望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再去外面鬼混,可是陳大光聽嗎?不聽,還找了個有孩子壓力變大,更要掙錢的藉口,沒幾天就走了。
再見陳大光就是三個月前了,他把家裡的錢全拿走,說是去做買賣,結果前腳離開,後腳放高利貸的人就找上門,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搬光了,還跑到陳金水那裡鬧了一場,再然後就是陳江河打電話通知她,講陳大光走私的事東窗事發,尋思去自首,能少判幾年。
這些,她都沒有告訴林躍,陳金水裝病住院以來,這仨月也沒見面,直到今天探監,方才暴露了懷孕的事實。
「真是陳大光的?沒騙我?」林躍湊近她問了一句。
她要知道是誰的,還能這麼糾結嗎?可要說把孩子打了,一來捨不得,她跟陳大光領證也有五六年了,但是肚子一直沒有動靜,不只是陳金水和陳金土,連她自己都盼著能懷上孩子,二來……懷孕的事兒陳大光、陳金土、陳金水三個人都知道了,涉及到兩個家庭,已經不是她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