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工人（2/2）

正好從報紙上看到牟鋼開始建設的消息，他熱血上涌之下，決定帶著家人放棄魔都的安穩生活，來牟州這個窮山溝搞建設。

只可惜他並不是煉鋼專業，又因為出身在那個年代沒啥發言權，導致他脾氣越來越臭，以至領導更不待見他，

只有石秀當了廠長之後給了他一個工程師的虛銜，其實還在在車間搞維修。

石秀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跟尹文齋說了一遍，尹文齋臉上頓時陰雲密閉，哼道：

「胡鬧。」

他瞪了王壯飛一眼，嘲弄道：

「夜校能教什麼東西？日語？先把漢字都認清再說。」

他懶得去接石秀手上的信，很是不快地道：

「小石頭，你部隊出身也不能這麼義氣用事，總廠現在跟小嶺莊有合作，你不趁機抓住機會跟小嶺莊談點業務，這還倒好，跟小王在這一起胡鬧。

你們這鬧得歡，廠里多少人還等著吃飯呢！」

王壯飛對尹文齋的脾氣很是了解，他也不惱，從石秀手裡接過信，誠懇地遞過去，道：

「是不是胡鬧，您一看就知。」

尹文齋見王壯飛自信滿滿，只好勉為其難接過信，只看了一眼，他立刻瞪大了眼睛。

「信上寫的什麼？」他把信折好，盯著王壯飛道。

王壯飛從容不迫地道：

「小村株式會社想採購三百噸法蘭盤，表面粗糙度要求在3.2以下，沒有明顯的磕碰、黑皮、無裂紋、允許有少量的焊補，表面公差為+0.5以內，內徑公差為-0.5以內，外徑公差為+1以內。

此外，小村社長還希望為其他RB企業代理採購兩百噸法蘭盤，價格比咱們廠普遍生產的法蘭盤要高。

尹工，您看我翻譯的對嗎？」

尹文齋像看怪物一樣盯著王壯飛，久久說不出半句話。

「是誰翻譯給你的？」他急切地問。

王壯飛自信地笑了笑，用日語把剛才的話飛快地重複了一遍。

「絕了！」

尹文齋手腕一震，激動地道：

「壯飛，你……你真懂日語？厲害，厲害，比我厲害多了！」

尹文齋的日語是72年10月之後自學的，算是啞巴日語的巔峰水平，能讀懂大部分的日語書籍和工業詞彙，

可這年代學日語的磁帶都沒，尹文齋也知道自己的日語說出來肯定是一股怪味。

聽王壯飛熟練地念完，他這才發現自己之前在詞彙上犯了這麼多的錯誤，當真是貽笑大方——

夜校？

夜校的老師能有多高的水平？

王壯飛這發音、這熟練度，如果是自學……

那他簡直是天才了！

石秀聽尹文齋確認，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他一把抓住王壯飛的手，激動地道：

「好啊，壯飛，你小子還有這一手，

好，就按指揮說的，咱們廠的未來都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爭取，給我打一個漂亮仗出來！」

王壯飛面色莊重地給石秀敬了個禮，道：

「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