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色厲內荏(2/2)
他的右手前臂已經被沿著肘關節的連接處被齊根切斷,和那把仍然被手指牢牢扣住的獵槍一同摔落在泥濘的河床上,在沉於其中的同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就在這段殘肢的根部,還有一把深深嵌入淤泥當中的菜刀——剛才便是它從天而降,將山尾的手臂分成兩段。
至於它是怎麼做到【從天而降】的?當然是無人機的功勞:得益於輔助單元的計算能力和風阻較小的氣象條件,無人機才能在在難以察覺的幾十米空中完成一柄足夠沉重的菜刀的精準投擲。
「所以你看,」走向正在因為痛苦而抱著自己的斷肢末段,哀嚎著的山尾,千羽一邊走向他,一邊用還是那麼冷漠的聲音說著。「既然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那麼我隨便玩一玩你,應該也沒有什麼關係了吧?」
無痕傘的傘帽早已被卸下,映入山尾眼帘的是冒著寒光的尖刺。而就在已經被嚇得動彈不得的山尾的注視中,千羽將這冰冷的刺錐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你知道嗎,」千羽居然笑了出來,儘管這副表情在山尾的眼中仿佛死神的索命。「你很快就有機會,向那些人親自贖罪了。」
那個曾經將其他人的生死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恐怖分子,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只知道求饒的窩囊廢。
「不……別殺我……」山尾終於恢復了一點點理智,但他卻沒有將理智用於反抗,而僅僅是一邊顫聲祈求著千羽的原諒,一邊用僅剩的一隻手和兩條腿驚慌地向後方拱著。但無論他如何掙扎,無痕傘的傘尖都精準地抵在同一個地方。
「怎麼,還想給自己掙命嗎?」千羽看著山尾的醜態,嗤笑著繼續對山尾的壓迫。「之前那個仿佛大徹大悟,解構了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的恐怖分子去哪裡了?我現在怎麼只看到了一個膽小如鼠的慫包?」
「我求求你,饒我一命……」山尾已經只知道不住地求饒了。「我錯了,我會向他們懺悔,求求你,別殺我,你直接報警也好,別殺我!別殺我!!!」
千羽的表情稍稍嚴肅了起來。
「剛才,你還想著殺了我,」他冷笑著,如此對山尾反問著。「現在我快要把你殺了,你卻突然想起來還有警察這樣的職業嗎?」
「少……少俠,您大人有大量,就饒我一條狗命吧……」山尾忙不迭地哀求著。「我求求您……求求您……」
而後,讓千羽有些哭笑不得的事情發生了。
「……」千羽突然輕輕皺起眉頭,然後看了一眼山尾的褲子。「你……」
這一瞬間,千羽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一隻一人大的綠頭蒼蠅。
「丟人現眼……」主動遠離了山尾,千羽輕輕用一隻手掩住鼻子。「算了,你也不想想我怎麼可能沒有報警就一個人過來——不過我提醒你,他們剛剛被你淹死了很多同事,現在的情緒很暴躁。所以呢,你最好趕緊開始祈禱,祈禱你不會被一槍崩了,然後安上一個拒捕被擊斃的罪行。」
在千羽的身後,強壓著怒意的渡邊警部帶著三名氣勢洶洶的警察向這邊走來。
「享受你最後的自由時光吧,」千羽稍稍後退了幾步,在山尾痛苦的目光當中,狠狠地將山尾被砍斷的小臂的斷面踩進了泥里——這裡本身距離有條件進行手術的大城市就偏遠,再加上手臂已經被如此污染……或許等待他的也就只有終身殘疾了。(當然,考慮到日本的火化制度,以及等待他的基本上只可能是死刑的這一事實,恐怕對他而言的終身和須臾並沒有什麼分別。)
山尾在千羽的記憶里最後的印象,便是被幾名刑警用極為粗暴和生硬的方式架起來,如死狗一般被從他面前拖走的模樣。
對所有還活著的人來說,今天都將是他們人生中最為黑暗的日子之一。但……時間不會因為悲痛而駐足,一切哀慟也終將被這永恆的長河撫平。
生活,總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