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國人暴動(1/2)
公孫賈,是為三朝元老,曾任太子嬴駟之師,官至少傅。
當年太子駟觸犯新法,因其身份尊貴,不好施加刑罰,故而處罰教導太子駟學業的公孫賈,以及監督太子駟的嬴虔。公孫賈慘遭黥刑!
黥刑,又叫墨刑,就是在犯罪人的臉上刺字,然後塗上墨炭,表示犯罪的標誌,以後再也擦洗不掉。
公孫賈與嬴虔一般,都因受刑而閉門不出,終日不見人影。直到嬴駟回到咸陽,再次被立為儲君,已故的秦孝公這才重新啟用公孫賈為少傅,但後者並不接受其徵辟,直到嬴駟即位,公孫賈才接受少傅之位,走馬上任。
作為嬴駟的老師,公孫賈自然是支持他的,只不過,公孫賈又是老貴族出身,一旦嬴駟走上與秦孝公一般的道路,庇護衛鞅,公孫賈真是不該如何是好!
嬴駟安撫住了公孫賈的情緒,又回到主位上坐下,微笑道:「少傅一大清早就入宮覲見寡人,必有要事。少傅不妨直言。」
打腦殼!
嬴駟覺得頭疼得很,他並不清楚公孫賈的來意,不過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二。古人交談的方式就是麻煩,什麼話都得拐彎抹角的說,還得寒暄幾句,搞個開場白。
公孫賈垂手道:「君上,臣想給你講一個故事。」
「哦?故事?」嬴駟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頗為感興趣地道:「少傅請講。」
「其實算不得故事,是臣遊歷坊間之時,無意中的所見所聞。君上可能會感興趣。」公孫賈說道:「臣於鄉間見一幼童並不玩鬧,而是跟在其父母的身後,播撒種子,臣很是好奇,故而問之,幼童回答,根據商君之法,民若多耕,可有獎賞,是故幼童自己不敢偷懶。」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嬴駟故作不在意的樣子,說道:「商君之法,獎勵耕戰,凡耕者,凡戰者,皆有獎賞,各得其位。這不是很好嗎?」
公孫賈淡淡的一笑,又道:「君上,你可知臣又問了幼童什麼?」
「請講。」
「臣問幼童,你可知道商君是哪國人,叫什麼名字?幼童回答:『商君是衛國人,名喚衛鞅』。臣又問,你可知道國君姓甚名誰?幼童回答不知。君上,這可是只有三五歲的幼童啊!」
聞言,嬴駟放在大腿上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緊緊的攥著,但是臉上的神色並無變化,依舊雲淡風輕地道:「商君之名,在秦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小小孩童知道商君之名,不足為奇。」
「君上,當時臣又詢問那幼童的父母。其父母對於商君讚不絕口,敬若神祇!商君之名,對於這些黎庶而言,真是如雷貫耳啊。」公孫賈說著,眼神還不時的瞥著嬴駟,以便察言觀色。
但是,嬴駟並不動怒,只是道:「商君之法,開阡陌封疆,廢井田,制轅田,允許土地私有及買賣,推行縣制,初為賦,統一度量衡,燔詩書而明法令,塞私門之請,禁遊宦之民,執行分戶令禁止百姓父子兄弟同居一室等等舉措,的確為大秦,為黎民百姓牟利不少。百姓對於商君感恩戴德,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君上說的沒錯,商君之法,已經深入人心。不過商君本人,更是深入人心!」
公孫賈長嘆一聲,說道:「君上,請容臣說一句不敬之言,現在秦國的家家戶戶,上至耄耋之年的老者,下到三五歲的幼童,那是只知秦國有商君而不知有秦君!長此以往,恐國將不國,君將不君矣!」
嬴駟聞言,深深地看了公孫賈一眼,輕聲道:「少傅,是老太師讓你這般向寡人進言的吧?」
「不錯。」公孫賈並不隱瞞,而是直言不諱地道:「不過,這是老甘龍之意,也是臣之意。秦國,已經容不下衛鞅,容之則必生大亂,請君上明鑑!」
聽到這話,嬴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暗自思襯了一下,說道:「少傅,你的意思寡人明白。衛鞅之權,衛鞅之勢,的確過大,的確過盛,寡人自問都無法駕馭得了他。只不過,少傅,寡人只想問你一句,少傅你對於衛鞅,心中還有恨意嗎?」
「恨?」
公孫賈的臉色一白,似笑似哭地道:「君上,臣說自己對於衛鞅並無恨意,你信嗎?」
嬴駟默默地搖搖頭。
「臣恨衛鞅!君上。」公孫賈指著自己臉上的一塊墨炭,咬牙切齒地道:「衛鞅之法,實為殘酷之法。輕則砍人手腳,割人鼻子,重則斬首、車裂!臣當年受的這墨刑,還有何臉面見人?還有何臉面站在朝堂之上?臣是一輩子都不敢見人,跟過街老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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