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天不假年（1/2）

商君府。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穿過大街小巷，翻過牆頭，輕車熟路的進入商君府的後院，在較為隱蔽的書房裡見到了衛鞅。

「主上，太子駟已死。」黑影瓮聲瓮氣地道。

「他沒死。」

「什麼？」黑影啞然失笑道：「主上，小人是親眼目睹的，太子駟被亂箭射殺，小人還上去補了一劍，他怎能活下來？」

「愚蠢！」

衛鞅狠狠地剮了他一眼，叱道：「你們殺的不是太子駟，只不過是一群替死鬼。我已經得到密報，嬴駟已經進入咸陽宮覲見君上。」

「這……嬴駟小兒如此狡猾？」

「呵呵，咱們都太小覷嬴駟了。」衛鞅眯著眼睛，臉色忽明忽暗地道：「我本以為太子駟流落鄉野之間多年，無有城府，無有心機，不通權謀之術，已經淪為尋常的鄉野村夫。誰能想到，此子的人主器度，不下於君上？」

「主上，不若小人再去行刺？」

「蠢！」衛鞅瞪了那黑影一眼，冷冷地道：「嬴駟敢回到咸陽，就不懼任何人的行刺。在君上的眼皮子底下行刺，你當黑冰台的人是吃乾飯的嗎？」

「那主上意欲何為？」

「為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翌日，嬴渠梁有感於自己時日無多，不願臥病在床，便命人準備車攆，率領群臣前往雍城祭拜祖廟。

雍城，可謂是秦國的老家，更是老秦人的故都。

周厲王之時，西戎的勢力深入關中，威脅周室，屢起戰爭。

後來周平王為躲避犬戎之亂，東遷雒陽，是秦襄公出兵護送的。平王封襄公為諸侯，賜之岐以西之地，曰：戎無道，侵奪我岐、豐之地，秦能攻逐戎，而有其地，與誓，封爵之。

從此，秦始有封地，為諸侯國。

周天子給了秦國一張「空頭支票」，自襄公八年開始，秦與戎、狄戰鬥不息。

一開始，秦敗，襄公再起兵伐戎、狄，獲得「岐地」。襄公歿後，秦人退回「西陲」故居。

繼位的秦文公不敢忘卻先祖的遺志，率乘七百「東獵」，以年時借獵遷徙，中途與戎、狄浴血奮戰，秦獲「千渭之會」，從此定居周人故地關中。秦文公又率兵擊戎，戎敗走，秦國控制了岐西地域。

秦德公始徙都於雍。

秦獻公東遷後，雍城雖然失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但作為故都，秦人列祖列宗的陵寢及宗廟仍在此地，許多重要祀典還在雍舉行。

秦人因此仍不斷對這裡的宮殿建築加以修葺。

嬴渠梁帶著嬴駟進入雍城的太廟當中，進行祭祀。

「大秦歷代先君在上，嬴渠梁稽首，再拜！」

嬴渠梁跪坐到蒲團之上，面對放置在龍台上面的靈位，一臉虔誠之色，念叨道：「嬴渠梁在位二十三年，不忘初心，兢兢業業，常想起先祖之遺志，不敢拋諸腦後，唯發憤圖強，救亡圖存矣！」

「昔我繆公自歧雍之間，修德行武。東平晉亂，以河為界。西霸戎翟，廣地千里。天子致伯，諸侯畢賀，為後世開業，甚光美。會往者厲、躁、簡公、出子之不寧，國家內憂，未遑外事，三晉攻奪我先君河西地，列國劃地分秦，諸侯卑秦，丑莫大焉！」

「獻公即位，鎮撫邊境，徒治櫟陽，且欲東伐，復繆公之故地，修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於心。」

「幸有衛人鞅，治世之才，厲行變法，革除弊端，秦國始強。吾且尊官，與之分土。今天不假年，寡人大限將至，唯將未竟之志，列祖列宗之基業盡數託付於後世之君。」

「駟兒，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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