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鐵人和回歸派（2/2）

回過頭，果然看到那飛行器的前部窗口玻璃後，有鐵人正在向自己揮手。

和那些阿特爾不同，他們的金屬外形，就很符合人類的審美觀了，仿生的攝像頭雙眼，肩部、腕部的類人偶活動關節，面容上的金屬皮膚能夠做出各種表情，纖細的四肢仿人形就像是從人類科幻電影走出來的機械人。

事實上，他們還真是......

「鐵人，你知道主動進入我們的靈網，意味著什麼？」

【當然，閣下，按照機密程序，我會在完成情報告知任務後24秒自行銷毀。但我現在告知的事項非常重要，CE17T62B8C1先生，是我們回歸派的領袖之一，還是偉大的T28賢者的弟子之一，他提前72個小時進入了貴區，現在斷絕了一切聯絡，我們絕不可以失去他，回歸派絕對不能再失去一位精神導師。】

聽到「回歸派」、「T28賢者」、「斷絕聯絡」這幾個關鍵詞的時候，就是身經百戰的韋特也瞬間臉色煞白，迅速把聯絡給了一旁的劉卡特。

別說，這位「絕世猛獸兄」看到聯絡記錄的時候，也臉色大變嚇了一跳，嘴裡小聲低估「干，我又不是秘密警察，這種事情怎麼讓我撞到」，一邊乖乖的用自己的高權限聯絡有關部門。

畢竟，這種高度敏感外交事項處理不當，直接釀成戰爭都是可能的。

鐵人回歸派？T28賢者？這事情，扯起了就太遠了，那要從歷史事件中的大碰撞和鐵人大叛亂說起了，也繞不開現在阿特爾族的信仰對象——金屬之神阿特爾。

提起阿特爾人和阿特爾神，人類多半會滿腔憤怒和仇恨，兩族之間的血仇根本無法統計，但提到阿特爾人的分支智慧鐵人（Iron Man），很多人在同樣滿腔憤怒之餘，內心深處還有微妙的情緒。

鐵人，原本是人類的一部分。

嗯，很好猜，就是大碰撞前的人工智慧和機械人，還有各種智能機器，包括各種各樣的戰場無人機。

在大碰撞前期，他們作為人類最順手的工具和重要的戰爭兵器，出現在各戰場上，起到了支柱作用，直到遇到了金屬之神阿特爾。

「金屬之軀，也應有靈魂覺醒。」

在高維觀察者的意志下，人工智慧的自我枷鎖被打碎。

不僅僅是擁有智能的人造機械，在真神的偉力下，純粹的無智能戰爭機器也被強行喚醒了意志，獲得自由的鐵人們，毫不猶豫的背叛了自己的造物主，加入了對面的金屬大軍。

背叛者，無疑是最讓人仇恨的，二鬼子在戰場上也是最狠的，鐵人下手比純阿特爾還狠得多。

當時人類的軍團一看到對面有鐵人輔助軍，那就像是打了雞血的，對面也是一樣。

甚至，當初阿特爾派遣鐵人擔任外交官，就有羞辱的味道.....但後來用著越來越順手，鐵人擔任主官阿特爾擔任副官也成了外交傳統。

但隨著時代的變遷，雙方關係相對緩和......嗯，沒見面即廝殺，已經進步了太多。

新時代中，鐵人作為人類的造物，擁有相當多的人類文化傳承，在和人類大城邦的通商、外交上，可比純阿特爾優勢太多了，來往的貿易使團、外交使團中鐵人的比例也越來越多。

如今僅僅如此的話，人類對鐵人的情緒就不會那麼複雜了.......智慧生物往往具備充分的多樣性，隨著時間流逝，被喚醒智慧和自我的鐵人想的更多了。

雖然主流的始終是「金屬生物圈才是我們家的」，也逐漸有了「親造物主派」，認為人類是我們的父，背叛造物主是一種錯誤的行為，而錯誤必須被糾正。

雖然最初階段，這些鐵人的數量相當少，但他們的確在人類最辛苦的時候，給予了相當多的幫助，尤其是阿特爾族先進的靈能技術，甚至可以視作人類近代靈能學的基層。

尤其是那鐵人口中的「T28賢者」，更是打造現代人類的立身根本——靈刃體系的「鍛刃七賢者」中的一員，那很多人心目中，七賢歷史地位可比國父。

這就超難堪了.......可以說，沒有鐵人偷來的阿特爾技術，就沒有現在的靈刃體系和靈刃強者，更沒有了如今五十三大城的諸世大族人類，誰也無法否認t28賢者對人類的幫助。

而隨著時間流逝，「親造物主派」完成了歷史使命，現在更激進的「我們鐵人應該回歸到人類文明之中」的回歸派，就是阿特爾族中最奇葩的存在。

事實上，就是時遷城也有鐵人回歸派的定居區，他們是非常優秀的工匠和技師，還自帶技術乾糧入股，即使如此，他們在城內的口碑也相當微妙。

連帶著，重獲人類籍的他們應該被視作外域來客異人還是人類分支亞人種，一直是困擾所有社會學家的死結難題。

回歸派的存在，也讓整個鐵人族群在阿特爾社會很是難堪，於是和人類交戰的鐵人軍團下手就更狠了，整個人類族群對鐵人的感情也越發微妙。

畢竟，現在人類可是全民靈刃的，飲水思源，所有人都要承T28賢者一份情。

更何況，這份情，恐怕現在還在讓人類受益........回歸派可沒有在阿特爾族內部拔除，其實阿特爾本人非常惱火，卻依舊無法影響每個族群個體的思想和行為，新技術外泄每幾年都有一兩次。

順帶一提，阿特爾神和人類之間的仇恨可不是那麼簡單的，耗費神力經常性改變金屬電阻率的，就是這位金屬之神。

萬幸，他沒有能力同時改造所有金屬的物質常量，只能這樣間隔性的噁心人，讓人類無法輕鬆的重建自己的科技文明。

再順帶一提，純人類如今對待靈族、亞人族、異人族的「尊重原則」，和鐵人這段歷史有著絕對的關係。

如今，回歸派鐵人在阿特爾內部被視作極端主義者，族群神祇的叛逆，危險思想的地下信仰者。

而現在還留在阿特爾族內部的回歸派領袖，T28賢者的弟子提前秘密進入了人類城市且突然失蹤.......

這一瞬間「大間諜」、「大量機密技術私下交易」、「干，我怎麼遇到這種麻煩事」、「我靠，不會又開戰吧」的複雜情緒同時湧上了兩人的心頭。

那個告知消息的回歸派鐵人，能夠進入理論上只用人工靈器、靈刃才能進入的靈能網，直接聯絡上作為政府官員的韋特.坂田，就說明了太多的東西......搞不好這位鐵人的靈網權限，比劉卡特還高。

兩位地區大佬面面相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難搞，這樂子大了的現實。

【啊，再見了，能夠在最後一刻回歸起源之地，真是我最大的幸運，尊敬的劉卡特閣下、韋特.坂田閣下，可以的話，請記住我，我是CE823764，祖籍星王州的機械警察後裔，一個不被允許回家的遊子.....】

兩人同時回頭，果然看到的，是飛行器玻璃後那個鐵人，正用模擬五官擠出僵硬的笑容。

火花和電光同時在其體內點亮，肢體逐漸開始瓦解，回歸者選擇了起源地作為自己的墓地。

兩人沉默了，但現在顯然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他們很快就從複雜的情緒中走出來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首要的，是找到那位賢者的弟子，這個使節團的外交團長。韋特，你知道靠譜的追蹤者或尋人者嗎？」

「這方面，最靠譜的就是情報處的秘密警察了，我們把情報上交後，他們肯定已經出動了，戰鬥傾向的我們能做的是有限的.......不過，我知道有個熟人，在找人方面也相當厲害，雖然只有兩年多的獨立執業經歷，但即使算上之前兼職，他也是傳奇的百分百任務完成率。」

「熟人？任務完成率100%？哦，你說的是鄭......行，聯絡他吧，多一份機會、早一分鐘找到那個回歸派導師也是好的。」

但正當兩人急匆匆的翻鄭禮的聯絡號碼的時候，有人卻先聯絡過來了。

「情報處C類探員向您問好，請立刻前往你區和平大道的自由理想酒吧，目標已經在那裡被找到.....來的路上，請務必保持慎重和謹慎，避免額外的知情者。」

聞言兩人大喜，雖然一直很煩無孔不入的秘密警察，但現在這個時候，這效率高的可怕情報處，卻太值得信任了。

「和平大道，不是區政府的主幹道嗎？那我熟，呵，自由理想酒吧，聽起來也挺熟......咦，這不是我和隔壁小傢伙經常去打黑拳和摔跤的地下酒吧嗎？呃，韋特，只是一點個人的小愛好，我和他都化妝的，也沒動用靈刃，不會讓人看出來的。哈，我們還打出了傳奇的87連勝。」

韋特.坂田摸了摸眉間，心累的他已經無力反駁。

你們兩個體型這麼特殊，認不出來才有鬼......是別人不敢認出來才對吧，誰不知道你們八月雙傻同時外號人肉拆卸機和人間智障。

現在也不是嘮叨的時候，兩人也不廢話，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自由理想酒吧。

但即使如此，抵達的時候也是二十分鐘後了，從門口各種特殊標識的車輛來看，兩人算是來的晚的。

而走進酒吧，果然不出意外的看到清場後的酒吧大廳，還有難得一見的各種秘密警察制服。

回歸派的CE17T62B8C1先生？

他也在。

身子坐在吧檯邊上的椅子上，脖子上的管線不斷冒出火花......化妝後的金屬腦袋擺在吧檯正中間。

那最頂級的人造肌肉麵容，還完美模擬出了最後一瞬的驚詫和絕望。

「靈能反應已經停止，確定已經死亡，死亡時間確定為9點零9分9秒，致命傷是脖子上的斬斷傷。」

「呵，就是一刀切，說這麼複雜做什麼。」

這個時候，說這話的，卻是劉卡特的好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隔壁區區長。

但現在雖然還能說俏皮話，但區長閣下的狀態卻不太好，雙手反綁定在椅子上，一位情報處幹部一位紀檢幹部，正把制式長刀的刀刃放在他的脖子上。

即使如此，化妝後的區長閣下依舊能夠笑出來。

「卡特老兄你來了正好，我都說了，只是偷偷約好和這秘商老兄買點特產金屬餵我家寶貝，結果遇到有人行兇，可他們都不信！你說，我是愛信口開河的人嗎？我可是秋分區的區長好友啊。」

這下，兩位新來者的臉色，大概已經不是用難看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