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體察民情(2/2)
三人異口同聲地道。
谷醩/span>扮作客商的一行人沿著小路繼續往前走。
不一會兒,就能看見三三兩兩的行人,各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
沿途的房子也低矮不堪,皆是泥巴糊的,上面壓著早已腐朽的茅草或者麥秸稈。
平原地帶,少木材,不多的茅草和麥秸稈都是用來引火做飯的,用來翻修屋頂都是需要猶豫的。
他現在這會終於明白西漂青年白居易,抱怨「居長安大不易」也不願意返回故土。
哪怕是被貶,還發出「我從去年辭帝京,謫居臥病潯陽城。潯陽地僻無音樂,終歲不聞絲竹」的鄉土文青的感慨。
這麼破落的農村,任誰都不願意待!
林逸在一處屋前停下,門前玩泥巴的孩子看到後,嚇得直接躲進屋裡。
門前有個水缸,裡面的水渾濁不堪,甚至還發出了一股臭味。
林逸皺眉道,「此地如此缺水嗎?」
羅漢道,「此地連年乾旱,賣兒賣女,早已是常事。」
有句話他沒敢說。
和王爺加賦,更是雪上加霜。
「難怪田地荒蕪!」
眼前正是春耕時節,林逸居然看不到有農忙的!
這令他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下過兩場春雨,按說種倒是可以種的,」
羅漢猶豫著道,「只是……」
「只是什麼?」
林逸嘆氣道,「你自己就是農戶出身,別吃了兩天飽飯,就屁股歪了,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只管替他們仗義執言。」
「是!」
羅漢終於咬牙大著膽子道,「王爺仁慈,如今禁止土地兼併,按人頭,都有五畝地,可是分到的皆是沙地,鹽鹼地,至於那些良田早就讓有錢人給分完了。
就是這些鹽鹼地,大家都種不起啊,連種子,農具都沒有,春耕是不用指望的。」
林逸皺眉道,「不是可以從官府租借嗎?」
羅漢搖頭道,「那是官府趁機斂財的路子,哪裡會便宜百姓,一年十幾文的息錢,農戶壓根就不敢租借。」
「這麼貴?」
林逸咋舌!
按照現代的算法,一年就是百分十幾的利息!
這是高利貸啊!
「」
羅漢訕笑,「王爺英明。」
看著王爺盛怒的樣子,他不敢再多說。
林逸咬牙切齒的道,「德恩的知府是何人?」
「啟稟王爺,德恩知府乃是蔣沛。」
回話的是潘多。
林逸道,「蔣沛,這個名字這麼熟悉?」
「蔣沛乃是水師提舉蔣侃大人的親弟弟,」
潘多想了想,又接著道,「他在南州拿到了小學畢業證後,何吉祥大人抬舉他為德恩知府,此人愛民如子,甚是勤勉。」
林逸道,「那此地怎麼就爛成這個樣子?」
「王爺,」
潘多苦笑道,「蔣沛乃是南州人,此地官吏盤根錯節,關係錯節,為了避免引起民亂,一直是小心謹慎。」
林逸恨聲道,「前面你們才說了,有駐軍,有大炮,都是吃素的嗎?」
潘多小心翼翼地道,「各地官吏一直積極響應王爺的維穩政策,要是操之過急,破壞了本地的商業體系,物流體系,商旅不通,建設更不易。」
他說的話都是和王爺曾經說過的!
「放屁!」
林逸氣急敗壞的道,「再爛還能比現在更爛!」
他初到安康城的時候,確實說過這些話,如今已經廣為流傳,成為各地官吏的辦事指南!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
他初到三和的時候,三和百姓固然貧苦,可好歹有水喝!
往老林子裡,往河裡,好歹能湊合著活著!
吃不飽,但是不至於餓死!
所以,他對王成、梁根、燕葵生、胡板泉這些地主老財都是網開一面的!
最主要的是,三和的經濟和物貿往來全是這些人把控的!
把他們給弄死了,三和就真的成了死地了!
可冀州不一樣啊。
離安康城這麼近,他一聲令下,政策傾斜,兩條腿的人多了去了!
不敢說商旅往來不絕,起碼不會像三和那樣,物貿中斷。
宋城道,「王爺說的是。」
他很少見王爺發這麼大的脾氣!
「本王教你們的哲學全白教了,」
林逸很是無奈的道,「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就沒有一個能靈活用的。」
他懶得再多說,繼續往北走,一路賣兒鬻女的悽慘景象,他實在不忍再多看。
走到半途,折返去了德恩避暑山莊。
無心喝眼前冰鎮的蓮子粥,只是一臉愁苦的道,「我只想過岳州難,洪州難,沒想到這冀州會更難。」
他實在想不通,他當初是厚著臉皮對冀州加賦的!
「王爺息怒!」
得到和王爺盛怒消息的何吉祥直接來奔德恩,跪在堂下,悲慟的道,「此耐不可不為之舉!」
林逸閉目道,「什麼叫不可不為?」
「王爺,」
何吉祥一字一句道,「塞北戰事緊急,岳州、洪州糜爛,無賦稅可收,永安、吳州江南之地,遠水解不了近渴,只有這冀州,近在眼前!」
「嘿」
林逸算是明白了這話里的意思。
冀州倒霉就倒霉在離安康城太近了!
這也是錯?
「冀州免賦三年!」
林逸沉聲道,「再把今年海貿的銀子拿出來一百萬兩齣來,賑災!」
何吉祥高聲道,「王爺英明!」
「此地貪官污吏,三司會審,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們!」
林逸站起身,啪嗒一聲把手裡的茶壺扔到地上,寒聲道,「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