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一步一重天(2/2)
和尚好奇的道,「我為何要殺她?」
和尚見她氣鼓鼓的不說話,正要告辭,不料老婦手中的鐵鏟直接劈到,他躲也未躲,徑直往台階前去。
老婦正要得意,可是手中的鏟子居然落空了,鏟也未鏟到。
驚詫間,和尚已然上了台階。
「你到底是何人!」
老婦同其他人一樣,一臉不可思議。
「得罪了。」
和尚望著台階的盡頭,每一步都走的毫不遲疑。
須臾間,他已經看到了「城主府」三個金漆大字。
還有最後三個台階。
「阿彌陀佛,」
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和尚宣了一聲佛號,壓在身上的氣機陡然減輕了許多,繼續念道,「胸中不受一塵侵,卻怕靈均獨醒......」
他再次抬起右腳,眼角也滲出了血,但是依然毫不猶豫的踩了下去。
「陰極而陽生,力窮而位轉....」
接著左腳跟了上了,五臟六腑,氣血翻騰,終於忍不住咳嗽了一下,雖然沒有吐出來,血直接從耳孔里出來了。
「你這和尚,不知好歹,」
謝九雲突然大聲吼道,「你現在回去,我跟師尊求情,可以饒你不死!」
「多謝姑娘的好意了。」
和尚猶自笑了笑。
抬起頭,先掃了一眼謝九雲,目光最終停留在謝九雲身邊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身上。
他只有一個感覺,這個女子比洪應厲害。
如果所料不差,這人便是謝九雲與謝小青的師父——招搖。
只是沒有想到會如此年輕,還會有如此的美貌。
不過一想到長公主和文昭儀,他就釋然了。
也不覺得有多奇怪。
在謝九雲震驚的眼神中,和尚終於踏上了最後一個台階,此時整個人已經被血浸透。
她分明看到他的毛孔都在冒血。
「妙轉玄樞,死生關破。」
和尚年念完這句後,四肢百骸的真氣突然如洪流破閘一般在周身流轉,壓迫著他的那股氣機終於退卻了。
看著血人似得和尚,城主府門口的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一個小小的六品連闖九個府衙,本就讓人不解。
而且自從上了最後三個台階後,這和尚的氣勢陡然變了,居然有點深不可測的意思。
所以,很多人都不明白,這和尚到底是什麼品級?
不過隨即都釋然了。
再厲害又能怎麼樣,終究難逃一死。
不少人面帶譏笑,看著和尚跟看死人沒有區別。
「師父。」
謝九雲不自覺的都望向了招搖,看她要如何發落和尚。
「一步一重天,一念至先天。」
招搖看著和尚,面色凝重。
她身邊的許多人都聽見了這句話,包括謝九雲,卻沒人知道這話的意思。
和尚見遠處有山溪,居然走過去取了缽盂,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慢慢的清洗臉上的血跡。
這和尚是腦子不好使嗎?
都這會了,還在乎臉上乾淨不乾淨?
和尚卻是不管不顧,等手上再也蹭不下來血跡,才把缽盂小心收進包袱里,慢慢站起身,朝著一眾人合十道,「小僧有禮了。」
招搖施施然走向和尚道,「你這和尚倒是有趣,你不在都城好好地伺候那位不學無術的王爺,來我春山城作甚?」
「施主慎言。」
和尚的臉色終於顯出一點不悅。
謝九雲旁邊的一個紫衫女子喝道,「你這和尚莫不知好歹,我家城主能與你好生說話,乃是你的福氣!
見了我家城主還不跪下?
你們狗屁王爺,見了我們城主照樣也得納頭便拜!」
話剛說完,便感覺心口一痛,什麼東西從嗓子眼涌了出來,伸手一接,手中殷紅一片,她抬起頭對上了和尚那古井無波的雙眼,面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
她可是八品!
即使是她們城主也沒有辦法在不動手的情況下,直接把她震傷。
「阿彌陀佛,貧僧孟浪了,」
和尚淡淡道,「施主記住了,我家王爺不可輕辱。」
「你!」
紫衫女子手指著和尚,終究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退下吧。」
招搖頭也不回道。
「是。」
紫衫女子在兩名女子的攙扶下走了。
招搖看著和尚道,「你的功法氣象森嚴,看著倒是像金剛台,可這真氣流轉,卻是詭異的很,小和尚,你說,師從何人,說了,今天就可以帶謝小青走。」
旁邊的人聽見這話後,各個心驚不已。
她們的城主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和尚也是沒有想到,自己還沒說來由呢,這位城主就主動讓自己把謝小青帶走。
自己的師承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心下坦蕩,直接道,「小僧確實識得金剛台的人,卻沒有修習過金剛台的功法。
小僧的師父乃是和王府總管,學的乃是獅吼功。」
那金剛台的法慧老和尚確實說過讓自己修習他的功夫,只是自己沒同意罷了。
「當真?」
招搖離著和尚越來越近了。
和尚老老實實地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來人,」
招搖突然道,「把那個孽徒帶出來。」
不一會兒,戴著鐐銬的謝小青就被人架了出來,她渾身濕漉漉的,衣裳不整,面色蒼白,雙眼渙散無神,看到和尚的那一刻,面如死灰。
噗通跪在招搖的面前道,「師父,師父,你饒了他,真的不干他的事,是我勾引他的。
師父......」
聲音嘶啞,語帶凝噎。
「阿彌陀佛。」
和尚走向謝小青,微微顫顫的手伸向謝小青,想觸碰而又不敢。
他實在想不明白,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子,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的心莫名的在抽搐。
「哼,好一對痴男怨女,」
招搖冷哼一聲後道,「你們可以走了。」
「師父!」
謝九雲急忙道,「小師妹玷污門楣,豈可輕饒!」
招搖轉向謝九雲,謝九雲立馬低下頭不敢再說下去。
之後等她抬起頭,那對狗男女已經順著台階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