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計然(2/2)
在侯不夜的印象中,姥爺的身體頗為康健,每天都會往天馬山或者龍井村的方向跑上幾公里,八十多了依然說話中氣十足,太極拳也打得袖中風鳴。
之前從來沒聽家裡人說過姥爺的身體狀況不好,就連范凌鈺都沒提起,按照那個姑娘的性格,這種事剛才見面就一定會和自己說的。
出了什麼狀況?
侯不夜心中不安。
老人見到侯不夜來了,揮手招呼外孫過來,舅舅也順勢把保姆支走,自己安安靜靜站在床尾。
「不夜啊,你來了,我聽羽秀說,你已經是大修士了?」
「只是凝神境……」
侯不夜當即用神識查看姥爺的身體,發現身上有多處外傷,屁股剛坐在床頭的小凳上,就立即又站了起來。
「姥爺,你的傷!」
「坐下,我的傷不要緊,不要命。不夜,你先坐下……咳咳……」
侯不夜只得趕緊坐下,握住姥爺枯瘦的手。
還記得半年前這雙手還是飽滿潤澤的,怎麼一下子就……
轉頭看向舅舅,范羽彬一臉嚴肅,卻低頭不敢和姥爺對視。
「舅舅,發生了什麼事?」
「前幾天……」
「羽彬,我來說吧。」
「是,父親。」
「不夜啊,你知道順陽范氏嗎?」
侯不夜點點頭,聽母親說過,自家就是順陽范氏的一支,向上可追溯了陶朱公范蠡,在魏晉南北朝時期湧現了不少名人。
「知道就好……
其實啊,很多記錄和家譜都在一次次戰亂中流失了,但是我們之所以號稱順陽范家後裔,是因為一直傳承著陶朱公的手札。
你現在也知道了,我,你舅舅,還有你母親羽秀,全都是修士……我們所修煉的,就是陶朱公傳下來的《計然篇》。
當年陶朱公以此法入人仙,可惜我們後人無能,一直無人能夠成仙,據說多位先祖曾入先天,但是到後來就越來越不行了,我爺爺還練出了神識,從我父親這一代開始便都只能在淬形境掙扎。
不過修行後身強體健、頭腦清晰、耳聰目明,卻也不是一無是處。
哎,還是怪我無能,未能中興范氏……」
現在的侯不夜對修士修行已經有了一整套的理論基礎了,猜到多半是《計然篇》也是食氣入道的法門,在天地靈氣稀少的環境下很難修煉。
「姥爺,是天地靈氣減少,才導致境界越來越低的,您不要自責。」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先祖早就知道《計然篇》太過依賴靈氣,已經不合時宜了。大家修習,不過是尊重先人的傳承,更何況成仙早已無路,更重要的是如何行走於人世間。
不過先祖們在多年顛沛中,還是發現了一些適合修煉的靈氣充裕之地,這裡便是其中之一。故而自明初起,我們范家就在臨安這片地方紮根了。」
侯不夜一想,姥爺家旁邊就是龍井村,能培育出帶靈氣的龍井,這裡的靈氣必然不少。
老人繼續說道:「剛才說得是前因,因為我們手上有陶朱公傳承的《計然篇》,這才有近日之禍的果啊。
我們這一支范家傳兩千餘年而不絕,一直小心謹慎,不外露修為,不與人爭強鬥狠,可是還是逃不過有心人的算計……」
侯不夜立即明白了,原來是有人來搶《計然篇》故而打傷了姥爺。
「姥爺,是什麼人搶的?」
見老人不答,侯不夜又看向舅舅。
范羽彬只好說道:「五天前出的事,小玦和小鈺我都還瞞著他們呢,只說爺爺摔了一跤。
對方上門時,家中只有父親一人。那些人都是黑衣蒙面,監控也給破壞掉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一開始父親抵死不從,後來他們用我們的性命威脅,父親擔心我們出事,只好將《計然篇》交出去了。
不過早年先祖也擔心出現這種情況,早早埋藏了原本,父親交出去的只是平時供我們參研的副本。
只是可惜先祖遺贈,就這麼……哎!」
「姥爺,報警了嗎?對方是武者嗎?還是修士?使用什麼招式?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姥爺不答。
范羽彬只好解釋道:「報警了,警察也做了筆錄。不過父親肯定知道什麼,一直讓羽秀叫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