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亂初完(2/2)
黨相君黑著臉,點了點頭,道:「不知道哪冒出來了無數的凡人武者,武者如魔,擇人而食,災行遍地。
特別是一些小宗門,小世家,簡直······唉······是我們天靈照料不周啊······」
短短几句話,張德明清晰的聽到了話語中,描述的是怎樣一種慘劇。
能讓活了起碼千數年紀的黨相君,如此自責的說出這些話,他們這一路走來,估計真是血流成河的架勢了。
張德明和宋輝東對視了一眼,這一刻之前的疑惑盡去,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對方要花大力氣破壞宗門傳訊總控室了。
這完全是在延遲宗門的反應時間,要不是黨相君出來,在陣法傳訊被廢,地域廣闊的情況下,處理的好的話,宗門指不定要幾天後才會得到消息。
那時候······天靈門周圍,估計已經真血流成河,怨氣遍布了!
······
「稟師叔,大部分弟子的傷勢,已經初步控制住了,可以啟程了。」這時才離開不久的韋繼康重新回來,快速的稟報導。
黨相君沒說話,而是偏頭看向了和他一道回來的那人。這人張德明還見過一次,當初太極時,青木秘境的入口開啟,似乎就是他負責的,陣法部的方青。
方青也稟報導:「稟師叔祖,青羽綠舟已然嚴重損毀。」
黨相君開口道:「也就是現在開不回去了?」
方青微頓,知道黨相君不涉及陣器道,因此他乾脆而直接的回道:「舟體都處在解體邊緣了,短時間是修補不好了,更別說開起來了了。」
「那就別等了,留幾個弟子看守,其餘人先回去再說。」黨相君如此的道。
幾人相互看了看,沒人插言。
宋輝東立即去和玄德寺以及白朮門的幾人交流去了,片刻後,有著黨相君拿主意的情況下,不管是白朮,還是玄德寺,都沒人反對什麼。
一行人,上了黨相君帶出的另一件三星法器,嗯,速度很快的非禮器。宗門的專業禮器,也只有青羽綠舟這一件。
這雖然也是大型飛行法器,但是因為傾向不同,速度完全不一樣。
有著黨相君主持,三星的法器,飛行速度甚至超越了三才大修全速趕路的速度,前後對比,完全可以用風馳電掣來形容。
········
待啟程後,因為黨相君的說的情況,眾人沒有進法器中,全都站在法器甲板上,由陣法部投射出了一個巨大的光屏,看著法器下面。
法器僅僅飛行了片刻,眾人面色就是一凌,明白了為什麼黨相君等人面色那麼難看了。
他們所過之處,煙火四起,仙門世家中,各種破門、滅門之事隨處可見,武者如災如魔,真在擇人而噬。
凡人世界也不清淨,各處的山匪,武者世家在燒殺搶掠,張德明甚至看到了一些人在扯旗造反。
一路走來,全是慘劇,沒有一處清淨的地方,整個天靈門範圍,似乎都充斥著肅殺,讓清明的天地,都充斥這淡淡的殺業。
這一幕幕,看的天空飛行的眾人,一陣的沉默。
玄德寺的眾人沉默了片刻,由慧心帶領著,突然來到黨相君跟前,對著黨相君一禮,慧心道:「見過黨前輩!」
黨相君眉頭微皺的看著玄德寺的一行人,道:「何事?」
慧心道:「晚輩等想請前輩將我等放下!」
黨相君微頓,抬頭感應了下四周,疑惑的道:「玄德寺哪位菩薩到了麼?為何不出來和老夫打個招呼?一道回天靈?」
慧心搖了搖頭,道:「前輩你誤會了,世尊他還沒到,不過也快了。晚輩是說,請前輩將晚輩丟下去,丟到世俗下面去。」
黨相君微愣了一下,才道:「你想去紅塵練心開本願?」
慧心回道:「晚輩只是作為一個佛門弟子,實在看不了這一地的戰火、災禍而已。」
黨相君一頓,冷漠的看了慧心一眼,淡淡的道:「那沒事,送你們回去後,老夫就會調動天靈全部的力量救災,仙門、凡俗都會救,不差這一會。況且我天靈的業債,就不勞諸位費心了。」
慧心整個人都是一僵,黨相君神情冷漠的看著慧心,心情本就不好,身份更是巨大差距,就是福地的天下行走,他此刻也完全不給面子。
慧心眼神閃爍了一下,聰慧的他,瞬間知道自己打錯了算盤,當且立不行,就立即道:「是的,晚輩確實有著開本願的打算。」
語氣淡定,面色淡然,被一眾的人看著,毫不動容,不愧是願修和尚,至少這份麵皮是夠了的。
「你可知道,如今我也不知道這世俗是個什麼情況,但是大概可以猜到,這是五行餘孽搞出的事情。
這樣的情況下,危險程度未知,老夫也沒空閒時間,分心來看護著你。而五行餘孽和你們佛門,可一直都是相互眼饞的緊的。
一旦你被注意上,安全可就沒任何保障了。」黨相君淡淡的看著慧心,開口說道。
慧心點了點頭,道:「晚輩明白,晚輩已經知會了世尊,晚輩出了任何問題,都不會怪到天靈門頭上,是晚輩一意孤行的結果。
而且前輩也不需要擔心,世尊已然到了百靈福地境內,晚輩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黨相君聞言,沉默了下來。
沉默了片刻,黨相君突然偏頭,看著張德明道:「你覺得呢?」
手中閃爍著靈光的張德明,微微一愣,道:「啊???」
懵逼了一下,張德明發現眾人都看著自己,他看了看黨相君,對方此刻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準確的說是自己靈光閃爍的手。
微頓了一下,瞬間領會了黨相君為嘛問他。
張德明直接一翻手,一個虛影出現在面前,回道:「弟子不知道,弟子只知道,剛才弟子留影了,我想玄德寺的各位大師沒意見吧!」
宋輝東:「········」
眾人:「········」
方青更是神色怪異的看了張德明一眼,這位怎麼這麼像他們陣部的那些個同門,動不動就留影。
留影就算了,還直接當面告訴你,簡直就是明確的在說:我留影了,別甩鍋給我啊!
眾人一陣沉默,慧心都深深的看了張德明一眼,張德明被眾人看的有點不好意思。
這完全不能怪他,這是習慣性留影好吧,本來他沒打算說的,但是突然被黨相君點名,他才迫於無奈的說出,畢竟黨相君總不能真的是在問他意見吧?
「你覺得呢?」黨相君神情淡然的回頭,看著慧心幾人,問道。
慧心頓了頓,回道:「晚輩還是那話,前輩將晚輩一行人丟下去就行。」
黨相君點了點頭,道:「你等既然執意如此,那就由你吧!」
言罷,他一揮手,一個巨大的玉碟出現,裹帶著慧心一行人,飛出了飛行法器中。
「五息後自行負責吧!」玉碟上的眾僧,微微一頓。
慧心身旁的兩個三才高僧,對視了一眼,齊齊盤坐了下來,一朵巨大的並蒂蓮花,從眾人腳下浮現而出,接替了玉碟的位置,向下飛去。
眾人目送慧心離開後,不少人轉頭後,就再次的看著張德明。
張德明被看的莫名尷尬,無語道:「都看著我幹嘛,諾,師叔,這東西給你拿著吧。」
言罷,張德明一翻手,在眾目睽睽下,將陣卡丟給了黨相君。
眾人:「······」
方青笑著道:「張師······嗯······張師弟不去我們陣部任職,還真是有些可惜了。」
方青開口後,才發現稱呼問題。本想稱呼師叔,但是張德明又沒什麼身份,只是兩儀修士。
想稱呼師弟,但是他又叫黨相君師叔,黨老祖對這稱呼,似乎也沒什麼反應。糾結了下,乾脆當沒注意到張德明叫黨相君的稱呼的問題。
張德明聞言,無語的翻了翻白眼,沒回話。
而是回頭看了看已經消失的玄德寺眾人,遲疑了一下,將目光看向了黨相君,開口道:「師叔······」
「怎麼,你別告訴我,你也要去練心開本願。」黨相君不待張德明說下去,就直接回道。
剛才一路,他早就注意到了,眾人中,對下面那些凡人的遭遇,最意動的是那群和尚,但是情緒波動最大卻是張德明。
而如今有了玄德寺的人牽頭,張德明的意向更明顯了。因此不待對方說完,他就開口堵了張德明接下來的話語。
眾人微微一愣,齊齊再次看向了張德明。
張德明頓了頓,道:「弟子······」
「回去再說吧。」黨相君再次阻止道。
其他人也就罷了,這可是個四階育靈師,他接人都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不僅僅是老臉的問題,宗門裡幾個老傢伙估計也會不滿的。
張德明苦澀的笑道:「可是這麼回去,弟子本心難安之下,這道估計就修不下去了······」
黨相君聞言微愣,良久才道:「岳老頭倒是走眼了,你這天分雖然不行,但是配得上靈兒的,就算她聖女了,你也配得上。」
一眾的人,神情更詭異的看著張德明了。
「咳咳······師叔,弟子認真的!」張德明道。
「我也是認真的,我精通偵查搜尋,化身一道完全不在行。」黨相君不在轉移話題,而是直白的道。
「······」張德明沉默良久,認真的看著黨相君,道:「師叔,弟子真不能這麼看著······弟子當年在凡俗,呆的太久了,這心淡漠不了······」
「唉······」黨相君嘆了口氣,道:「確實有些久,紅塵氣息重了些,雖然很討喜,但並不適合修道。」
「呵呵,所以弟子是個彆扭的人,想長生,卻又忘不了這萬丈紅塵,做不了那清淨無為的仙神。
還有,師叔你再這麼左右而言它,弟子可能就直接衝出去了!」張德明回道。
黨相君聞言微頓,神色莫名的看著宋輝東,道:「你道如何?」
宋輝東糾結的道:「要不弟子和張師弟同行吧······」
不待黨相君回話,張德明趕緊搖頭道:「別,甘師兄之前還擔心你來著,你要是跟著我出了問題,我可不好交代。」
黨相君見此,眉頭微皺的道:「那我提前在這裡劃一隊救災隊吧!」
「別,師叔你叫人跟著我,我才真不太方便行事。」言罷,張德明看著黨相君,若有所指的道:「師叔你放心吧,我真出不了大問題,大不了二十年後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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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眾人沒聽懂張德明指的什麼,黨相君倒是聽懂了。
他沉默了一下,點頭道:「行吧,行事注意些,回去我就會調撥隊伍救災,你儘量小心點。」
張德明點了點頭,轉身離去,秦時中和陽光富兩人,雖然內心比較忐忑,但是卻沒遲疑的跟了上去。
張德明微頓,回頭看了看秦時中,又看了看陽光富,道:「你回去吧。」
陽光富微頓,偏頭看了看秦時中,道:「弟子······」
「幫我瞧著飛泉瀑布樓,也是表忠心。」張德明直接打斷了陽光富的話語。
陽光富再次微微一愣,清晰的明白了張德明的意思,他沒再爭論,只是看了秦時中一眼,轉身離去。
「你想離開麼?」張德明頓了頓,補充道:「實話。」
秦時中笑道:「弟子其實並不關心下面那些凡人,也很擔心自己的安危,要是自己選,肯定不會下去。
但是師叔你要去,弟子絕對不會猶豫的跟著去的。弟子能有如今這修為,全是師叔你給的,就算弟子真折在下面了,也不怨任何人。
師叔給弟子如此多,弟子現在要是因為這些就不跟著,就太不是人了。所以師叔,你就是現在趕了弟子,弟子也會尾隨的。」
張德明頓了頓,深深的看著秦時中,道:「看來你也不像仙人,也是個彆扭的人,只是和我彆扭的有點不一樣。」
秦時中再次笑道:「呵呵,誰叫弟子是師叔你帶出來的呢,上樑不正,下樑自然就跟著歪了呀!」
「你呀······這馬屁功夫真的見長了,這都開始見縫插針了,小心哪天拍到我馬腿上來。」張德明回道。
「呵呵,不礙事,師叔你踢來,弟子也接著。」秦時中低眉順眼的笑著。
張德明:「······」
兩人言語間,已經來到了法器邊緣,前面的陣屏,已然露出了一個空洞。
張德明背部羽翼浮動,同時一根翡翠藤蔓從身體中蔓延而出,纏繞在了秦時中腰間。
就這樣,張德明帶著秦時中,飛出了法器,懸停在半空,看著飛船遠去。
這時一枚迷你的玉碟飛射而出,不由分說的烙印在了張德明手背。
「小心些,遇見麻煩就回宗門,凡人的事情,宗門處理完周邊世家和小宗門後,騰出手來就會管理的,之後自會清淨。」
處理完就會管理······自會清淨······聽著耳邊黨相君的話語,張德明神情幽幽的嘆息道:「宗門啊······」
「其實師叔你要是再活些年,目送一位位同期的師兄弟們散靈歸天后,這紅塵心,大概就會慢慢收斂了。
只要不是天靈秘境出來的師兄弟,這紅塵心,大多都是這麼斷的。凡人一生,短短五十載,對於一個學徒來說,都太短了。
紅塵心太重,確實不太適合修道,總會太多牽掛,各種事情牽扯下,就算不影響道心,也會影響道業的。」聽著張德明的嘆息,秦時中開口道。
「呵呵,或許吧!」張德明笑了笑道,並沒多說什麼,內心思維卻有些閃爍。
真的會麼?
不!不會!
他和他們根本的不同就是······的人生觀就在凡俗定型的,還是凡人們給他定型的,有著完善的學習。
他關心凡人是因為,他本就是凡人,他有著大是大非的人生觀念,而不是因為什麼紅塵心。
也就不會因為看多了生離死別而淡化,因為他不是因為一些凡人而關係凡人······而是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過仙的視角。
或許他真不適合修仙,但是他就是這麼一個人,有些東西再彆扭,他也改不了了。
········
兩人目送著眾人乘坐的法器,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邊。
秦時中回神後,看著張德明道:「師叔,那咱們現在要去哪?如何做?」
張德明沉吟了一下,道:「宗門對凡俗管理制度,好像不太在意?」
秦時中點了點頭,道:「嗯,從最初的鴻蒙聖地一地統治整個鴻蒙開始,凡俗就一直實行的分治,各大上門管理各大上門的區域。
因此大體上沒什麼差別,每個福地範圍,因為凡人的出行區域有限,所以有些細微的區別。
我們天靈或者說百靈福地範圍的所有上門,都是選擇的城邦分治理,一城或者幾城,有著一個弟子管理著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