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7，自己人，「自己人」（2/2）
不是部隊配發的，難道是我自己買的？
我一個大頭兵，還需要自己去買武器？
「能給我看看嗎？」
「可以。」
川軍連長將身上的湯姆遜衝鋒鎗交給楚雲飛。
這是從戰場繳獲回來的。數量很多。他也裝備了。每個班長也都有裝備。甚至部分資深老兵也有裝備。
楚雲飛接過來，仔細的觀摩一會兒，又還回去給對方。
「謝謝了！」
「不用謝。」
旁邊的黃淼峰皺皺眉頭，看著那些日寇俘虜。
派人將他們都全部帶走。送去戰俘營。剛好，這些日寇都很不服氣，用手銬銬著也是好事。
先吊起來曬一曬。
然後塞入水牢泡一泡。
整不死日本人，我就不叫黃淼峰。
川軍連長帶著自己的部隊回去。楚雲飛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
「怎麼？對他們感興趣？」黃淼峰斜眼看著他，「去他們那裡當團長可不行。至少也得是師長。什麼時候有師長出缺，你就去擔任師長。」
「我是有點奇怪。」楚雲飛說道，「好像川軍的武器也不是那麼差。」
「你說的是他們手裡的湯姆森衝鋒鎗？我們部隊也有。有啥奇怪的。」
「我剛才仔細的觀察了一下。他們的槍很新。應該是剛剛出廠的……」
「不可能。新槍不可能配發給他們。」
「是他們買來的？」
「有可能吧。現在只要和外國人有關係，外國洋行能弄到貨，什麼東西都能買到。除了川軍，還有很多部隊也私底下買賣武器。那個167師也在悄悄的購買武器彈藥。可惜他們沒有門路，外國人也弄不到那麼多的貨。」
「你說的是唐守徽將軍嗎？」
「呵呵，你感覺奇怪不奇怪。他是多老資格的人了？居然屈就一個小小的師長。」
「保家衛國，人人有責。」
「呵呵，你啊，就是喜歡說場面話。你是不清楚，他們是湘軍一脈。是何健那邊的。校長討厭何健。現在九戰區正在整頓三湘地區。所以，他這個167師註定是沒前途的。可惜，你不是湘人。否則，這個167師的師長，讓你來承擔最合適了。」
「哦？一定要湘人才能擔當？」
「因為這個師招募的都是湘人。你一個外人，肯定指揮不來。」
「原來如此。」
楚雲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同意黃淼峰的說法。這個167師肯定是沒前途的。
須知道，校長最忌諱的就是本土勢力。你一個師都是湘人，想要做什麼？延安那位也是湘人啊！
川人、湘人，都是校長最忌諱的。他最信不過。
因為延安那邊有非常多的高層是川人。湘人也很多。覺得他們沆瀣一氣。
只有浙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如果是附近的老鄉，那就更加值得信任了。
「老黃，老黃！」
外面忽然有人叫。
黃淼峰走出去，帶了一個人進來。
也是上校軍銜。胖乎乎的。笑眯眯的。兩隻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戰區後勤部的李處長。」黃淼峰介紹。
「你好。」楚雲飛立正行禮。
「小師弟，比咱們小一屆。」
「我就說這麼面熟！以前肯定見過。師弟，哥先跟你交個底。只要是你在咱們九戰區做事，我保證後勤部沒有人敢剋扣你的東西。」
「謝謝！」
「老李，有啥事？說。師弟又不是外人。」
「有一筆物資要優先調撥給74軍。你也得簽個字。需要調撥五十輛卡車。」
「好！」
黃淼峰拿過憑證，簽字。
李處長就笑眯眯的走了。
臨走的時候再次強調，只要是楚雲飛在九戰區做事，武器彈藥什麼都好說。
「上高那邊有什麼動靜了？」楚雲飛問道。
「沒有。」黃淼峰搖頭說道，「沒有聽說。日寇不可能同時展開兩路攻擊。」
「那74軍怎麼……」
「呵呵，王耀武說要，咱們也不敢不給啊！」
「不是應該……」
「應該。但是，74軍說要的，必須給。71軍、72軍也是如此。他們都是我們自己人。」
「啊……」
楚雲飛終於是有些沉默了。
雖然早知道事情是這樣的。但是玩得這麼大……
眼下第27集團軍，還有167師，都在戰鬥。如果有武器彈藥，肯定應該優先撥付前線部隊。
而74軍駐防江西那邊，如果沒有動靜，其實可以緩一緩……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這個自己人，到底誰才算是自己人？
現在，自己也算是他們的「自己人」。可以各方面都得到優待。
可是，如果有一天不是呢？
可怕……
急忙熄滅這個荒唐的想法。
他是黃埔軍校的學生，是三民主義的堅決擁護者，怎麼可能不是自己人呢？
任何時候，他都必須是自己人！
這是立場問題！
「對了，有個事。」黃淼峰忽然說道，「我在長沙給你安排了房子。」
「謝謝！」楚雲飛急忙道謝，「其實，我自己隨便找個房子就行了。」
「不要以為我是以權謀私。真的沒有。現在長沙走掉了很多人，房子都空了。租金很便宜。一年的租金才幾十個大洋。」
「謝謝！」
「你的鄰居，是一家姓胡的。有一個女婿，叫做顧清明。是少校軍銜。我準備將他調來，做你的副手。」
「顧清明？好。我聽從安排。」
「放心。我保證不會坑你。這個顧清明也是一心想打仗的。和顧次長也有一些關係。」
「謝謝師兄！」
「這就對了！叫師兄！貼心！來，我帶你去看房子，順便介紹你和顧清明見面。到時候，你和他好好的聊聊。他對前線的戰況，掌握的比我還多。」
「好！」
兩人走出門口。
黃淼峰忽然拉著楚雲飛走到一旁。
看看四周無人，他才低聲的說道：「顧清明所在的部隊，是第10軍的預10師。師長是方先覺。他是三期的，是我們的師兄。但是，你要牢記，這個師兄和我們戰區司令長官有矛盾。和其他幾位長官的關係也不好。你切不可和方先覺有任何密切聯繫。更不要私底下來往。」
「明白！」楚雲飛謹慎回答。
一顆心悄悄的往下沉。
方先覺。
黃埔三期。
國民革命軍第10軍預10師師長。
科班出身。
根正苗紅。
但是……
他不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