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7章 問鄭耀先為什麼不發展趙簡之(2/2)
現在有機會可以好好問一下,王亮自然是想知道六哥到底是怎麼想的。
鄭耀先笑了笑,張口就來:「亮子,你要知道,跟山本一木給山本特工隊制定的目標都是戰略級的同一個道理,我也是一個戰略級的特工。組織上交代給我的任務是潛伏在敵後,想盡一切辦法獲得關鍵情報,並且隨時幫助組織處理一些突發的緊急情況。這也就意味著,在我的身上肩負著特殊使命。」
「情工人員有情工人員的紀律,必須嚴格執行,你是誤打誤撞入行的,可能還不太清楚,組織上沒有交代你策反的任務,那麼你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地蟄伏待機,隨時等待組織的任務。永遠也別以自我為中心,犯個人英雄主義的毛病,自己想當然地去開展工作,這不是一個成熟的情報人員該做的事情。」
說著,鄭耀先掏出一支香菸,吞雲吐霧了一口,看了王亮一眼,繼續道:
「策反敵人的工作,通常是敵工部門的同志負責的,不在我的工作範疇內。更何況,策反工作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其複雜程度要遠遠超出你的想像。」
「像簡之、孝安這些人,之所以願意跟著我混,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是軍統的六哥。我這個軍統六哥的身份可以為他們提供很大庇護,我是他們的靠山,我可以為他們在弱肉強食的軍統內爭得一席之地。」
「所謂的什麼忠誠、兄弟之情,很大程度都是源於這個方面。再假設一下,如果我是一名八路軍幹部而不是軍統的六哥,他們還願意跟著我混嗎?即便是他們因為出於江湖情義、兄弟感情亦或是我個人魅力跟著我,那能保證他們意志堅定、信仰忠誠嗎?沒有經過嚴格的考驗,萬一將來工作上有什麼閃失,所付出的代價必然非常慘痛。」
鄭耀先頓了頓,繼續道:「信仰這個東西,是最讓人琢磨不透的。信仰的形成,跟一個人的認知、意識、經驗以及所處的環境息息相關、緊密相連,它是在相當長的一個時間段內形成的。所以人一旦有了信仰,再讓他去轉變,就非常難了。簡之孝安這些人,從青年時代黃埔軍校時期接受的就是忠於黨國忠於領袖的教育,讓他們改變,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敵後工作的環境異常複雜,情報工作素來就是你中有我我中後你,盤根錯節。軍統這個龐大的系統內,也是魚龍混雜,貿然去策反敵人,很容易適得其反,得不償失。」
「我的代號是風箏,這也就意味著,只能有老陸這一根線拽著我。如果線多了,風箏就飛不高飛不遠了,多條線一旦被纏繞,結成死結,風箏就壞了。」
王亮不得不承認,從情報工作人員的角度來看,鄭耀先的解釋非常專業,同時也非常理性,他的這些理由也非常具有說服力,讓人沒有辦法去反駁。
但是,無奈王亮看過滿是槽點的風箏啊,知道趙簡之、宋孝安、宮庶這些人物的悲慘結局。
王亮提醒道:「六哥,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日本人終究有一天會被趕出去的,到那個時候,就不得不去跟你的這些昔日的好兄弟們去做一個決斷了。」
「我也來做一下大膽的假設,簡之為了保護他的軍統六哥,怕自己經受不住審訊,在被捕後撞牆自殺了,孝安都已經跑出去了,一家人本可以團團圓圓生活一起生活,但聽到六哥的消息後,毅然決然地回來了,在拒捕的槍戰中被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