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東吳的至暗時刻(2/2)
而孫權的兄弟中,孫賁被俘叛變、孫皎重病不起、孫桓身負重傷難以統兵。
現在,孫權的統治基礎已經開始遭到動搖。
建安二十四年年底,丹陽山越出山為亂,各吳地世族紛紛作壁上觀,還要靠張昭率軍阻擋。
也是年底,步騭的交州兵因水土不服出現死傷,進而出現譁變,步騭拼了性命才勉強鎮服。
而徹底激怒孫權的事還在後面。
元日,趁著新年拜見孫權的機會,孫權曾經的主簿、剛剛被孫權調入朝中擔任參軍校尉的吳郡名士吾粲向孫權提議,說現在這麼多孫家的兄弟兒郎遭受損害,孫權應該多給自己的親人一點權力,讓他們給孫權分憂。
吾粲認為,反正現在孫權已經是南昌侯,不如以孫策之子孫紹為吳侯,以加強孫權的力量。
這個主意看起來真是為孫權著想,可孫權是什麼人,
他立刻從中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吳侯。
曹魏和劉備都把自己一方稱為東吳。
吳侯給了孫紹,誰才是東吳的主人就說不定了。
吾粲出身並不太高,但他一直名聲極好,甚至跟他同郡人陸遜一樣聲名不錯,頗有人望。
而陸遜……
現在孫權已經聽諸葛瑾和步騭說起了陸遜的種種古怪之事,
雖然諸葛瑾說完後猶豫地表示,陸遜之事有可能是劉禪故意下套,孫權也當眾表示不會中劉禪的離間計。
但這根刺,終究是狠狠扎在了孫權的心中。
想想陸遜在此戰中的發揮確實古怪,就是其他事還能用劉禪用兵如神解釋,
可劉禪是怎麼在戰前就知道陸遜這個名字
總不會這麼巧吧
一股寒意籠罩孫權全身。
「呂壹!」孫權顫抖著聲音高聲喝道。
一個陰沉的人影緩緩趨步走上台前,道:
「奴婢參見至尊。」
呂壹有官身,又不是孫權的奴僕,本不應該這樣稱呼自己。
但他在孫權面前一直表現出如此態度,
讓孫權對他鄙夷之餘卻多了幾分依仗。
「你怎麼看吾孔休之事?」
呂壹陰測測地道:
「這是那些江東人故作此姿態,試探至尊。」
孫權緊緊地捏緊拳頭,恨聲道:
「孤平素待這些人不薄,沒想到此番遭受大難,國家不寧,
這些人居然聯手反我……真是狼子野心,不可饒恕!」
江東的世族和孫權互相聯姻,在利益上有共同點。
但孫權強勢,他們沒法占據主導,
若是能扶持起弱小的孫紹,那東吳真是任由他們把持了。
這是孫權決不能接受的。
「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這種大事,孫權居然跟呂壹商量,這讓呂壹歡喜非常。
他又不是什麼智謀之士,自然想不出什么正大光明的主意。
沉思許久,呂壹才道:
「吳郡四姓顧陸朱張同氣連枝,已經難以應付,
這些人雖然互為表里,可其他江東人卻未必願意做他們門下走犬。」
「既然他們想以紹公子為吳侯,至尊不妨順水推舟應了,然後再用些手段。
我看,大公子頗有孝心,不如……」
「大膽!」
呂壹是孫權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一開口,孫權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混帳東西,這種話都敢說,爾不要命了嗎?」
呂壹見孫權雖然憤怒,可卻沒有大聲呵斥,心中一喜。
他梗著脖子,故作姿態,誠懇地道:
「奴婢愚見,還請至尊三思了。
若能為至尊扳倒四姓,奴婢萬死不辭啊。」
·
纏綿病榻許久的呂蒙將養一番,總算漸漸恢復了一點生機。
之前他曾悠悠轉醒,聽說孫權以陸議為陸口都督,大軍出兵攻打劉禪的時候,又是一口鮮血急噴出來,再次昏死過去。
陸議,這可是呂蒙認為的最大嫌疑對象。
孫權用他,只怕是凶多吉少。
半睡半醒了不知多久,呂蒙再次轉醒,他剛剛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抓緊給孫權寫信,讓他提防陸議。
可僕役滿臉悲痛的告訴呂蒙,一切都已經晚了。
陸議在戰時改名為陸遜,
而吳軍兩路進攻,一路在油江口城下被劉禪打的損兵折將,
另一路孫權親自率領的大軍被曹軍暗算,幾乎全軍覆沒,還要靠劉禪馳援才能逃出來。
現在吳軍遭受了史無前例的巨大創傷,劉禪甚至趁火打劫,奪走了陸口和巴丘兩座重鎮,而冬日時疫和饑荒也不知道要給全軍造成多大的傷亡。
呂蒙聞言,久久說不出半句話。
他迷茫地坐在榻上,許久,才沙啞著嗓音道:
「抬我,去,去見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