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這就是我常說的胸懷(2/2)
進城以來一直神經緊繃的常雕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我特麼還以為什麼事。
原來不是讓我領軍作戰啊。
這我就放心了。
我就說嘛,現在大戰將啟,臨陣換將本就是大忌。
再說我又不是什麼天才名將,沒必要這會兒非把我拉去接鍋吧?
曹宇見常雕的氣色突然變得好多了,遲疑地道:
「叔父?」
在路上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常雕已經準備好狠狠罵徐庶一頓,把種種惡事都推到徐庶頭上跟他劃清界限,
可話到嘴邊,他終究是猶豫了。
他又想起那個夜晚,徐庶偷偷溜到自己院外,語重心長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不孝有三,曰陷親不義、不為祿仕、絕先祖祀。
徐庶當年為了母親辭別劉備,陷母親於不義,
後來在曹魏朝中不思進取,放浪形骸,
今年已經四十多卻不肯娶妻生子,孑然一身,這簡直是集結了不孝的三要素。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徐庶才無牽無掛,可以隨時為自己的理想去死。
「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可以立刻殺了我撇清關係,
如果為了掩護你,我也可以立刻去死?」
「至於嗎?」
「當然!」
那天黑夜中看不清徐庶的表情,但他那雙眸子透出來的果決和意志還是讓常雕下意識的感覺到一絲心悸。
常雕生平考慮的從來只是自家人的死活,就算是自己的結拜大哥曹仁,常雕也覺得賣了就賣了,
只要能保證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沒事,一切人都能殺。
可他竭盡全力,好幾次想要開始說徐庶的壞話時,一顆心都會立刻收緊,疼得他把到嘴邊的話又生生憋了回去。
「叔父?」曹宇見常雕面色怪異,皺眉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這,」常雕頗有些尷尬,他組織了一下言辭,弱弱地道,「常某從前確實曾被蜀賊俘虜,深以為恥。
此事是我之過,被別人懷疑也是無可奈何,豈能因為是吳質和徐庶謀劃我便喊打喊殺?」
「我素不知徐庶為人如何,只是上朝時有點頭之交。
此人雅好文事,附庸風雅,若是趨炎附勢,攀附吳質,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因為曾為徐庶做事與我為難,我便請大王為我出頭,只怕……只怕這個節骨眼上傷了士氣。」
「就算處置徐庶,也需交給有司,查明其行跡,昭告天下才好論處。
若只是因為他幫助吳質構陷臣便要處置……
哎,我只怕洛陽大亂,天子又要操勞過度,傷了身子啊。」
曹宇猛地攥緊拳頭,怔怔的看著常雕,眼眶中居然有淚水在不停地打轉。
這……這……
這怎能不讓人動容?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胸懷?
傳說中的氣度?
傳說中的以天下為念?
平心而論,如果有人構陷自己,將自己從託孤大臣的位置上趕下來攆出京城,而現在自己手上又有處置他的權力,曹宇說什麼也得把他逮住讓他好好領教一下自己的手段。
不殺全家,便是仁義。
可常雕……
常雕居然……
一個武夫,一個跟大魏壓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能在大魏最危難的時候委曲求全,只為了顧全大局,為曹魏爭取度過最危難的時光。
他明知道有人構陷自己,刀都快遞到他的手上了,他居然選擇放棄……
曹宇不禁仰天長嘆一聲,趕緊離席朝常雕拜倒:
「小侄今日才是真的佩服了叔父之能,大司馬果然沒有看錯叔父,小侄無能,這徐州諸事,以後還要多多仰仗叔父啊。」
常雕沒想到自己費勁裝的這麼生硬的逼居然這麼成功,
他心中大樂,趕緊上前扶起曹宇,溫言道:
「大王何必如此?
常某不過一匹夫,屢戰不利,喪師辱國,本該一死以謝天下。
先帝不以臣無能,過蒙拔擢,才有今日之位,豈敢不拼死相報……只是這徐州諸軍事嘛,
某不過一東莞太守,焉能僭越,還請大王收回成命吧!」
曹宇一抹眼淚,長身而起,朗聲道:
「叔父放心,天子已經下詔,以叔父為征東大將軍,假節鉞,督青徐諸軍事。
青徐自小侄以下,皆需奉叔父調度,若有不服,叔父盡可以黃鉞斬之!」
看著瞠目結舌的常雕,曹宇面色凝重地道:
「叔父,大魏……全仰仗叔父了!」
常雕:……
等大漢光復,老子一定要把曹參的墳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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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如此信任,常雕感動的眼淚汪汪,都哭出了聲來,看來真的是最近受的委屈實在是太多。
曹宇不停地敬酒,常雕也來者不拒,情緒非常高亢,顯然一方面是因為重掌大權而歡欣鼓舞,一方面則是為了發泄一下他被冤枉和貶斥帶來的苦悶。
他一會兒就喝的酩酊大醉,很快就睡了過去。
曹宇讓人將常雕背去休息,又給自己弄來一碗醒酒湯。
把湯水灌下,定定神,又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他才長身而起,一臉肅然緩緩走向後院。
後院,徐州刺史顏盛正背著手在院中走來走去,
見曹宇進來,他草草行了個禮,低聲道:
「如何?」
曹宇點了點頭,顏盛這才鬆了口氣,笑道:
「我就說,我就說……」
曹宇擠出一絲冷笑,寒聲道:
「人呢?」
「這邊。」
明明是曹宇的府宅,可顏盛好像是更認路。
他打開一扇虛掩著的房門,請曹宇步入其中,
屋中一人見曹宇進門,趕緊下拜行禮,頗有些激動地道:
「參見大王。」
曹宇哼了一聲:
「你們滿意了?」
「大王,這……」
曹宇嘿了一聲,揚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