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唯才是舉(2/2)
丁立當水賊出身,最擅長的就是一堆小船撒出去製造恐慌的戰術。
可糜芳對這種戰術頗為不屑一顧:
「這也是水戰之法?
世子把水軍托給爾,不是讓爾用這盜賊之法丟人現眼。
聽我的,用樓船……」
劉禪無語,心道敵人都殺過來了,糜芳居然還在因為水軍的戰術胡扯,真是丟人現眼。
他雖然不清楚丁立的戰法如何,但無論如何肯定比糜芳高明太多。
於是,劉禪當機立斷:
「我把水師托給春秋,一切戰法都聽春秋安排,
舅父不需多言,靜候佳音便是。」
「呃……」糜芳怔了怔,也只能無奈地道,「全憑世子安排。」
他再次請劉禪下船,可毫不意外又被劉禪拒絕。
糜芳只能硬著頭皮下船,希望老天保佑劉禪一切順利了。
于禁從頭到尾目睹了糜芳和丁立相爭,心中頗為感慨。
糜芳是劉禪的舅父,又是南郡太守,地位比丁立這個水匪出身,毫無背景的漢子可強太多了。
按理說,劉禪應該多少給自己舅父一點面子,可劉禪居然選擇絕對支持丁立。
這才是唯才是舉啊。
想到這,于禁又想起了之前的悲慘遭遇。
當日樊城之戰,于禁已經發現關羽軍準備使用水攻,
但曹仁派常雕強令在原地不動,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在那駐紮。
誰不知道曹操雖然早早弄出了招賢令,但真正掌握大權的還是曹家和夏侯家的親戚。
不然左將軍和征南將軍地位相同,于禁也是有脾氣的人,憑啥聽曹仁瞎指揮。
要不是曹仁找死,他就不會被關羽包圍;
不被關羽包圍,我于禁也不會千里迢迢去救他;
不去救他他就不會瞎指揮讓我在城北駐紮;
不在城北駐紮就不會被水淹;
不被水淹……
哎,于禁心裡苦。
被曹仁坑了,還要背一口大黑鍋,這讓于禁心裡非常不爽。
劉禪連這種水匪都能任用,若是我誠心投效,是不是將來也有機會重新位列朝堂?
想到此處,于禁的心又熱切起來。
「世子,末將以為,丁將軍所言甚和兵法。
孫皎精善水戰,見我軍出擊,又無大船,必然輕而無備,全力進擊,我軍勝算不小。」
有于禁這樣的名將贊成自己的主意,丁立更是興奮非常。
他決定這次一定要在世子的面前好好表現——
丁立堅信,自己也是在水邊長大,而且這些日子辛苦操練,更加了解江陵水文,又在水中做了些布置,絕不會輸給貿然遠來的孫皎。
他回到船頭,令旗一揮,命令全軍出擊,進攻孫皎!
·
孫皎聽說劉禪居然全軍出擊,不禁大喜過望。
這些日子江上北風凜冽,他的船隊行船速度極慢,讓孫皎非常不滿。
聽說不少人都染上疫病,孫皎還擔心再拖延一陣子要被迫後撤,到時候就難看了。
可他沒想到,劉禪居然主動出擊送死,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好,既然劉禪想死,咳咳咳…我就成全你!」
孫皎立刻下令全軍猛進,自己的樓船也跟其他小船一起衝鋒,爭取以雷霆之勢突破劉禪軍的水軍。
劉禪軍的船隊在丁立的指揮下呈品字形展開,孫皎遠遠望見敵人沒有樓船,更是大喜過望。
「好啊,只憑几艘鬥艦、幾艘艨艟外加一堆小船,如何跟我的大船斗!」
孫皎激戰多年,立刻就看出了丁立的破綻——
只要大船沖入敵人正中,就能形成中心開花,擾亂敵軍的指揮。
沒了統一調度的水軍在江上必將人人宰割,不堪一擊。
贏定了!
在孫皎令旗的指揮下,吳軍士兵開始抓緊駕船朝兩側包抄過去。
這是全力吃下劉禪軍的戰法,眼看敵人的船隊從四面包抄過來,大船更從正面猛衝上前,丁立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揮動令旗,大喝道:
「停船,備戰!」
他在這片水域操練許久,部隊看到旗號,立刻原地拋錨,等待吳軍來襲。
這種戰法看在吳軍眼中更是搞笑——
你當這是守城戰?有城牆防禦?
現在停船,還不是被吳軍立刻包圍,
大船從正面進擊,各軍都四面圍攻,豈不是死的更快?
于禁也急的汗流浹背,他見劉禪和丁立居然絲毫不慌,心中暗暗佩服劉禪冷靜。
他哪裡知道劉禪根本不懂水戰,眼看吳軍展開,而孫皎的坐船從正面殺來,還以為這是主力決戰的大好機會。
他捏緊拳頭,興奮地道:
「丁將軍高明。」
丁立一怔,憨笑道:
「原來世子已經看穿卑下的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