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小煤山大捷(2/2)
步騭種地出身,當年也見識過野豬殺傷人命的場面,只是當年面對野豬的時候一群人用長矛足以應付,可現在沒有趁手的武器,一群東吳的重臣現在的局面有點危險。
他素來行事都以江北的利益為絕對優先,看到顧雍和張昭遇險下意識地就不想管,他剛想藏匿,突然心頭一顫。
步騭啊步騭,都到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在想這種東西?
吳軍就是受困於派系的矛盾一直無法發揮最強的戰力,這會兒都做了俘虜,要是還被一頭野豬啃死,那真是流傳千古的笑話了。
他捏緊鋼刀,怒吼道:
「兀那丑獸,認得步子山嗎?」
他抄起一把菜刀撲過去,用力一下砍在野豬的身上。
這菜刀雖然不夠鋒利,但還是在野豬的後背撕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只是野豬的抗擊打能力遠遠超過人類,步騭這一下非但沒有給他造成致命殺傷,反而激起了野豬的狂性。
這野豬甩開已經被自己撞得魂飛魄散的顧雍,轉頭一下撞上步騭,疼的步騭哇的一聲慘叫出來,立刻翻倒在地上!
這野豬的體型足有三百斤往上,如果撲到步騭的身上,那真是能把步騭壓得骨頭都斷了。
就在步騭已經陷入絕望的時候,他的故交好友衛旌奮力撲來,一個滑鏟竟把野豬直接鏟翻在地!
衛旌的雙腿跟野豬一碰,疼的幾乎失去了知覺,好在野豬沒有直接摔在他的腿上,不然可能砸的他兩條腿都斷了。
野豬的抗擊打能力實在是太強,打的江東眾人全無還手之力,還好賀齊機智,他見野豬越戰越勇,索性連連後退,從地上不住地撿起石塊扔在野豬的身上。
野豬撞翻了步騭,步騭順勢裝死,它見賀齊居然敢拿石頭丟自己,頓時大怒,朝賀齊追去。
一直隱忍不發的朱然也在這時候快速切入戰團,他的武藝是眾人之中最強的,直接一棍狠狠打中野豬的豬嘴。
野豬這會兒是被徹底打懵了,它哪個都想追,可哪個都追不上,逐漸被賀齊和朱然吸引到了院中的一處煤堆。
劉禪現在開始大力推廣這種燃料,從河東的產煤區運了不少在雒陽城中進行推廣,雖然民眾一時還不是很接受,但推廣已經非常順利。
功德府中小煤山是給這些人過冬準備,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抵抗野豬的主戰場,野豬被煤山阻擋,眼中還進了不少煤灰,頓時亂了方寸,而吳軍眾將通力合作,進退有序,越打狀態越好,野豬已經逐漸抵擋不住。
終於,隨著賀齊的一記重擊,野豬轟然倒地,步騭等人一擁而上,亂刀齊下,終於將野豬生生砍死。
大戰結束,江東眾人都撲通撲通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上滿是得意充實的笑容。
「呼,全賴諸君並肩奮戰,方有今日……」張昭下意識地開始做戰後總結。
可這總結聽起來陰陽怪氣的,讓張昭自己也有點沮喪。
眾人一時陷入沉默,索性開始給野豬退毛放血,年紀最長的顧雍則負責生活,這些人平時都互相算計,可為了殺豬倒是通力合作,不再有絲毫刁難,豬肉烤好,幾個人甚至開始謙讓起來,讓張昭一時頗有幾分感慨。
若是當年也能這樣,也許……
也許我們還有爭天下的機會。
只是那時候……誰知道呢?
半夜,賀齊抱著一根已經啃了一半的豬腿默默流淚,開始不住地罵駱統不是東西。
駱統這貨確實不是東西,自己在夏口死戰,他不來支援自己就算了,還隨即降了。
投降的駱統是大漢的上賓,自己卻是階下囚,這滋味真是很難受。
「哼,我一定要在後面的史書上好好寫駱統幾筆!」
步騭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他啃了幾口烤的焦黑的豬肉,嘆道:
「是啊,我們要把這段歷史好好記述一下,讓後人知道。」
第二天,雒陽縣令諸葛恪一臉黑線押著孫賁來給眾人道歉。
不管怎麼樣,弄一頭野豬進去就過分了。
這些人都是江東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被一頭野豬弄出什麼好歹來,以後史書上肯定要陰陽怪氣地說大漢假仁假義。
孫賁垂頭喪氣,他也知道自己這一般年紀,做這種把戲實在是有點丟人了。
「應該沒事吧,除了顧雍,這幾個人都挺能打的。」孫賁心虛地道。
諸葛恪煩躁的道:「但願沒事。」
要是有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年紀輕輕的諸葛恪就已經混成了雒陽縣令,聽說太子有意讓自己在太學之外設立新學堂,這分明是要把重任託付給自己,說什麼不能讓這些人把自己的前途給堵住了。
功德府的大門緩緩推開,諸葛恪急不可耐地快步進去,
他本以為會看到遍地血腥,活著的人也唉聲嘆氣的場面,沒想到幾個重要的江東俘虜正一字排開,正伏案奮筆疾書。
見諸葛恪進來,眾人齊刷刷的抬起頭,倒是嚇得諸葛恪稍稍後退一步。
「諸位,這是……」
「是元遜啊,」顧雍把毛筆放好,「有何貴幹?」
諸葛恪給身邊的孫賁使了個眼色,問他野豬去哪了,孫賁見眾人沒事,哪裡去管什麼野豬的下落。
他和顏悅色地笑了笑:
「諸位奮筆疾書,顯然多有感悟,不知何時才能見到諸公大論?」
張昭輕蔑地道:
「便是有,也不是給爾這奸佞看的。」
「你……」孫賁正想辱罵,只見眾人都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這才想起身邊的諸葛恪也算是出身江東,頓時有點尷尬。
諸葛恪見眾人沒事,這才放下心來,他緩步上前,見眾人居然還在認認真真書寫自己生平的種種戰事見聞,不禁大喜過望。
太子對修史非常看重,功德府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不斷的修史,讓後人能儘可能知道這個年代的種種面目。
唔,希望不會有什麼不和諧的東西。
諸葛恪拿起一卷書來,正好翻到張昭回憶赤壁之戰的部分,心道是不是得好好指點一下張昭,讓他在這種敏感的內容中多說點好聽的,
可仔細看了看,諸葛恪頓時臉色有些尷尬。
張昭在赤壁之戰沒有抵達前線,他著重描寫了吳軍當時的內部投降派和主戰派之間的紛爭和周瑜程普的爭權,並表示這才是江東耗費國力,最終只能龜縮一地的關鍵。
不只是他,其他的江東俘虜也毫不避諱東吳的種種昏招,顧雍甚至還在著作中提到江南和江北人的利益爭奪導致吳國從一開始就陷入爭鬥之中,而孫權也只是在不斷的制衡再制衡,並沒有根本解決這樣的巨大矛盾。
「不知拙作能否入太子法眼?」張昭頗有幾分擔憂地道。
諸葛恪沉默了許久,鄭重地將張昭的著述收好,誠懇地道:
「我一定送到太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