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世界的變革 二(2/2)
就陰影之神所見,整個數千年光景里,卡多帝國之內幾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因為一切的變革,都被掌握絕對力量的陰影之神祭司們給壓制住了,連一點火花都沒有爆發出來,就直接消失。
失去了這一場場變革,沒有了生產力的爆發,各種矛盾便無法從根源上得到解決,只能採取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定期屠殺掉一部分的人口,從而延緩貧瘠生產力與過多人口之間的矛盾。
一場動亂之後,原本數量顯得泛濫的人口下降許多,矛盾至此暫時被掩蓋下去,直到幾十年後再度爆發。
當這終究不是正途,因而導致了許多問題。
一個問題是社會矛盾始終尖銳,在卡多帝國的方方面面都存在著,上層社會的人們醉生夢死,成天只知道祈禱與享受生活。
底層的民眾眼中失去了光,前方看不見任何的路可以讓他們去走,只能渾渾噩噩的活著。
另一個問題,是神的祭祀逐漸不將底層民眾看做自己的一份子了。
或許初代的祭司們還能將自己與底層民眾看做同樣的人,但隨著時間不斷過去,祭司們不斷鎮壓底層民眾,手上染紅了血,心態上自然會有所變化。
祭司同樣也是超凡者,強大的祭司壽命同樣很長。
在他們漫長的生命力,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開始一次屠殺。
久而久之,心態會有所轉變才是正常的事。
陰影之神就眼睜睜的望著這種情況產生。
說起來倒也很諷刺。
神祇的力量需要信仰作為補充,因而作為信仰來源的底層民眾,其數量自然越多越好。
同時,他們也要求自己的祭司能夠如同牧羊人一般對待民眾,為神祇管理好信徒。
但結果,卻是逐漸演變成這個樣子。
身為牧羊人的祭司因為神祇賦予的力量,最後反而成為了鎮壓民眾的幫凶。
而那些民眾,在卡多帝國濃郁的信仰範圍之下,其實都是陰影之神自己的信徒。
自己的祭司去鎮壓自己的信徒,這操作也是沒誰了。
若是讓諸神世界的其他神祇知道,恐怕都要笑出聲來。
對神祇來說,信徒的數量是越多越好。
但陰影之神的祭司們卻要定期的鎮壓暴亂,用近乎屠殺式的方式去鎮壓自己的信徒,導致信徒的數量維持在一定的區間。
最關鍵的是,這其中其實並非是沒有辦法的。
只需要幾場變革,改變如今的生產方式,將生產力提升就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但偏偏因為祭司這個階層的存在,這種變革根本無法產生。
而一手造就祭司這個階層,給予他們統治地位的不是別人,正是陰影之神自己。
這種情況的出現,讓陰影之神的心情變得格外複雜。
或許有人覺得,既然卡多帝國內部無法產生足夠的變革,讓生產力提升,那麼積極吸取外界的變革成果,這總可以了吧?
同樣不行。
變革有時候不僅僅只是指技術,還是一場轟動的革命。
就如同一個正常的世界,想要完成生產力的大幅提升,除了技術上的改革之外,更重要的是將落後於時代的階層淘汰,徹底將其丟到歷史的垃圾堆里。
所謂的貴族階層,封建社會不就是這麼完蛋的麼。
不如此的話,情況雖然有所變化,但卻始終無法真正變革。
而在卡多帝國之內,阻礙了時代發展的階級不是別的,正是陰影之神一手留下的祭司階層。
那麼問題來了。
對於普通的民眾而言,誰有本事能夠去革他們的命?
開什麼玩笑。
縱使是一位尋常祭司,只要擁有一階層次的力量,就足以匹敵一支數千人的軍隊。
更不必說是那些高層次的祭司了。
擁有這等層次的力量,怎麼看也是尋常民眾所無法擊潰的。
普通人們縱使再怎麼蹦躂,也絕對無法反抗他們。
這也是陰影之神沉默的原因。
在這數千年的時間裡,他也曾經想要改變這種局面。
但就算是他這個神祇本人,在想要改變這種情況的時候也同樣無力著手,根本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動手。
到了這時候,他也終於有些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站在陳恆身旁,他深深嘆息了一聲。
如果說在此前,對於陳恆此前的種種做法,他還有些不太理解,那麼現在就完全能夠明白了。
一個無法擊潰無法淘汰的階層,簡直就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若是沒有對比,或許還能夠接受,但是在看了外界那欣欣向榮,一切朝好的方向前進的變化,再看著死氣沉沉,仿佛千百年也不會有所改變的卡多帝國,就有了種莫名的複雜感覺。
自然之主也保持沉默。
她所統治的是過去古樹之祖所占據的地盤,那裡此刻與陰影之神的卡多帝國一般,同樣也處於停滯之中,與外界完全是兩個模樣。
始祖世界的大部分區域已經開始初步進入工業時代,而他們兩人的領地內仍然停留在過去,像是一切都沒有變化一般。
這不由讓自然之主想到了諸神世界。
諸神世界的一切也是如此,經過了數十萬年的時間,世界上的一切仍然沒什麼太大的轉變。
在過去,因為沒有見到更廣大的世界,所有人都覺得一切本該如此。
但是現在,在望見眼前這一切後,卻又讓人覺得格外的變扭。
或許諸神世界之所以會變成如此模樣,其根源同樣在於諸神。
這個世界同樣也是如此。
現在想想,若非陳恆與陰影之神兩人劃分了領地,將他們兩人的勢力牢牢局限在卡多帝國等區域之內,恐怕現如今世界的格局也會變得如同諸神世界之中一般。
當然,也有可能不同。
因為陳恆在這個世界做了許多。
嚴格來說,任何一個長期無法改變的階層,都會起到類似於血脈貴族的作用,只是沒有那麼徹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