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遮掩(2/2)
話音落下,躺在床頭上,侯娟沉默了許久。
直到片刻之後,她才再次抬起頭,苦笑著開口:「這又是個很長的故事了。」
「卻不知道師姐願不願意聽........」
她望著身前的張雅,認真開口說道。
..................
正午,陳恆從流雲宗大殿之中離開,回到了修行所在的地方。
此刻張雅已經帶著她問出的消息,來到了陳恆這裡了。
「已經問出來了麼?」
站在原地,陳恆並沒有動,只是望著身前張雅那嚴肅的臉色,便已經知道了一些東西。
「不錯。」
迎著陳恆的視線,張雅嘆了口氣,隨後開口說道:「侯師妹已經將一切都說了。」
「她的確修行有某種魔功.......」
在說這句話時,她的臉色看上去很難看,也有些茫然。
儘管心中早已經有著猜測,但直到真正受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她還是有些難受。
修行魔功,這個罪名在越國之內的修士看來,算得上是很重的。
站在原地,張雅嘆息一聲,隨後將自己從侯娟口中聽見的消息一一說出。
侯娟大概是三十年前獲得魔功的。
那時候正是魔徒之亂開始之時,四處各地到處都是魔徒,也到處都是強悍的魔門修士。
九峰城四周的魔徒儘管早已經被陳恆所擊斃,但總歸還是有一些漏網之魚。
而在龐大的基數之下,有些魔修身上正好攜帶了魔門的修行之法,這也十分正常。
侯娟身上所修行的魔功,便是從這種渠道中獲得的。
一開始時,她僅僅只是想要藉此借鑑一番,並沒有想過真實修行。
只是到了後來,她的修行愈發艱難,尋常的修行對她而言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她才沒有了辦法,不得不嘗試一番,修行了魔功。
魔功的體系與正常的功法是不同的。
在這個世界,魔功除了正常修行之外,還以氣血魂魄作為資糧,促進自身的修行。
理論上來講,只要自身積累的資糧足夠深厚,縱使資質再怎麼差勁,她也能不斷前進,甚至走到築基這一步。
侯娟也是因此,一步一步修行魔功,最終走到如今的這般境地。
「魔功.......」
說到這裡,侯然不由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
坦白說,對於侯娟的心情與選擇,她完全能夠理解。
有時候那種再如何努力,也沒辦法寸進的感覺實在太過難受。
為了打破這種感覺,有許多人都會另選途徑,想要儘可能向前。
她能夠理解,但當自己最好的朋友為此而修行魔功之時,她卻也忍不住哀傷,忍不住深深嘆息。
不過在她身前,聽著張雅的講述,陳恆的臉色卻並未變化。
不過是區區魔功而已,對於陳恆而言,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本土修士,對於魔功的意見並沒有那麼大。
在他看來,力量基本都是等同的,只有是否容易控制,以及難度大小之分。
在尋常辦法已經明顯無法前進的情況下,選擇更為粗暴有效的魔修之法,這算不上什麼錯事。
說到底,就算修行魔功,也不一定就必須要殺戮無辜的生靈,將其他人的生靈魂魄納為自己的資糧。
至少侯娟應當很少幹過。
不然的話,陳恆必然能夠感受到。
而既然他能夠很好的控制住這份力量,沒有為了修行而去作惡,那麼自然也不算是什麼純粹的惡人了。
當然,這僅僅只是陳恆自身的想法,不代表其他人。
對於其他人而言,修行魔功之人,本身便是心智不正的。
這種觀念根深蒂固,不僅是流雲宗之內的諸多修士,就連張家之內,都有不少人這麼覺得。
最經典的例子,便是張家上一代的族長張充了。
身為張家的上一代族長,張充便是這一想法最為出眾的代表。
如果被這些人知曉,侯娟果然身負魔功的話,恐怕到時候還會鬧出一些事情出來。
站在原地,陳恆心中閃過種種想法,隨後不由搖了搖頭,望著身前的張雅,輕聲開口:「通知下去,告知流雲宗諸多弟子。」
他望著身前的張雅,臉色平靜,輕聲開口說道:「侯師妹身負魔功之消息為假,不過是栽贓陷害罷了。」
「至於陷害的人,便說是劉長老吧。」
他輕聲開口,淡淡說道。
流雲宗諸多長老中,之後出面的那些長老,他並沒有動,只是將其擊敗,之後便沒有多做什麼。
不過之前第一個出現在陳恆身前的劉長老,卻是直接被他幹掉了,而且是救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按照之前的打算,這流雲宗之內,一些原本屬於對方的勢力與人也都會被清洗掉,用以給之後的張家子弟騰出位置。
認真算下來,其實挺慘的。
而既然已經這麼慘了,那麼再慘一點,背一口大鍋應該也沒什麼。
想必對方泉下有知,也會覺得十分欣慰的吧。
身前,聽著陳恆的話,張雅張了張口,只是最後卻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好。」
站在原地,見張雅點頭之後,陳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交代了幾句,隨後便轉過身,至此離開了此地。
原地,張雅在那裡站著,就這麼目視著陳恆離開,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
望著陳恆的身影逐漸消失,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她的心中突然有些羨慕。
從過去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
不知道為什麼,陳恆似乎對侯娟格外的青睞,從當初剛剛進入流雲宗時便是如此,一路對其關注。
甚至到了此刻,對方修行魔功之事已經暴露,陳恆卻仍然如此,願意為其打好掩護,不僅願意繼續庇護她,甚至為了她,還要公然為其隱瞞此事。
修行魔功之事一旦真正落實,之後的下場必然不會多好,縱使礙於陳恆的存在,沒人敢多說什麼,但僅僅只是背地裡的那些閒言碎語,以及那些隱晦的敵意,就足以令人吃不消了。
但只要陳恆讓人公開澄清,那麼此事便可以不了了之了。
屆時縱使還有人懷疑,恐怕大多數人也只會覺得這是流雲宗之前誣陷的手段罷了。
縱使有人懷疑,又能做些什麼呢?
如此的呵護,如此的關心,縱使是她這個堂妹,也感到嫉妒與羨慕。
「侯師妹,你究竟何德何能........」
站在原地,她沉默許久,隨後才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