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樹大莫招風(1/2)
次日上衙,沈白按照慣例去梳理越州縣這一季的卷宗,剛抱著卷宗回班房門前,就差點跟迎面而來的柳畫屏撞了個滿懷。
而也就是這一次,沈白第一次對柳畫屏的功夫有了了解。
眼看著就要和柳畫屏撞上,卻見柳畫屏驟然停步,以腳跟為軸,繞著沈白優雅的打了一個半圈,輕飄飄的將沈白給讓了過去。
隨之而來的是沈白因為駐步不及,不小心碰在了班房的門上,手中的卷宗則是掉在了地上。
「沈兄,真對不住,剛才走的有些急,沒留意,你別見怪。」柳畫屏一邊道歉,一邊蹲下身子和沈白一起撿地上的卷宗。
沈白倒是不以為意,也是蹲下身子,無意間掃到了柳畫屏的包裹在勁裝拉里的山巒,不由感慨萬分。
真洶湧澎湃也。
回過神,沈白一邊撿,一邊問畫屏:「平日裡總聽小五說,小姐當初是因為武藝高強,才被知縣老爺委以縣內教頭的職務,在下還頗不信,不過剛才看見你亮出來的這套身法,才知道小五所言非虛,小姐的本領真是不俗。」
頓了頓,沈白繼續道:「簡直就是魔鬼的步伐。」
柳畫屏楞了一下,然後捂住小嘴咯咯直笑,俏臉上染了一層明艷動人的紅暈。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好歹也是位相公,說話怎就這般不正經。」
沈白抱起懷中的卷宗,疑惑道:「不過我有些奇怪,柳縣令在上任之前,好歹也是兩榜進士,以他的身份,按道理是不該讓你學武的吧?更何況你還是個女兒家。」
這段時間以來,沈白除了苦思用什麼方法賺錢之外,還經常通過看書或是與方小五聊天,了解這個時代的情況。
就他目前所知,楚國的民風相對較為開放,因為楚國屬於剛剛平定南方亂世,建國不過二十餘載,目下對國內的女子的約束較為寬鬆。
但大部分還是只限於普通百姓。
秀才,舉人或是兩榜鄉紳的社會地位,和他所熟知的歷史差不太多,相對於普通人,他們對自己和家人的體面要求非常高。
讓自家的女兒習武耍刀槍,想來應該不在體面之內。
柳畫屏很隨意的道:「以家父進士及第的身份,讓我學武卻有不當,不過我母親乃武人出身,外祖在世時也是軍中人,故而家母讓我承襲外祖衣缽,我爹也說不出什麼。」
沈白淡淡的『哦』了一聲,也沒有深問。
隨意閒聊兩句可以,但畢竟是柳家的家中事,問的過深就不妥了。
柳畫屏似乎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她轉移話題道:「沈兄,我今日來此,是專程來向你表示歉意的。」
「歉意?」
柳畫屏的臉上出現了幾分尷尬之色,說道:「雙兒這幾日去伙房,擅動沈兄之物,實是不該,雙兒以為是伙房的趙伯為內宅準備的,所以才……」
沈白擺了擺手,道:「小姐不必如此,不過是一點飯菜……拿走便拿走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小姐最好是記得告訴雙兒,下回再拿,能不能給我們留些?」
柳畫屏先是一愣,接著不由笑了。
這個人,當真是沒正行。
她從隨身的繡囊中,掏出一兩稱鑄的小銀錠,遞給沈白道:「不論如何,那些飯菜的材料都是沈兄自采的,雙兒擅自取了,就是不該,這是補給沈兄的菜錢,請一定收下。」
沈白揚了揚眉。
一兩銀子,足足夠他兩月以上的月俸了……在普通的莊戶百姓手中,這錢足可買一家數口半年的口糧。
柳畫屏雖然是知縣之女,又有教頭的身份,但他爹柳有道來縣裡根基不深,手底下一直有人跟他暗中較勁,盯著他犯錯,想來柳有道也不敢撈什麼油水,以免落人話柄。
柳畫屏能因為一頓飯的事就贈給他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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