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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光明的一半在黑暗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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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立軍卻還在電話里喋喋不休:「老林啊你到底是咋了,怎麼突然好像變得對這事一點不上心呢?這可是要命的事兒呀。你不是說找張雲起談嗎?這就是談的結果?還是你根本就沒去談?」

林永強道:「還沒去談。」

肖立軍氣的要暈過去:「你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就你這個態度這事還捂得住?老林,我可告訴你,事兒都是你搞出來的,你給我的那些錢我可一分沒動。」

這話叫林永強反胃,眼下的情形,他也沒有必要也興趣舔肖立軍的屁股了:「動沒動你心裡清楚。」

「你這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你還不明白?肖主任,這麼些年來,我供你嫖供你賭還要供你全家吃喝拉撒兒子出國留學,這些錢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如果我要坐牢,你就是那個墊背的!」

「啪」地一聲!林永強撂了電話。外面的雨在嘩嘩地下著,下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說道:「小軍,你來我這裡一趟。」

半個小時後,一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的青年來到他家裡,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熟門熟路的樣子,進門就說道:「哥,這麼大雨,叫我過來幹嘛?我嫂子做了好吃的嗎。」

林永強遞了一根中華給青年:「問你個事,今年中獎的那些人都是外鄉人吧。」

青年點了煙來到沙發上坐下:「是啊,你都問過好幾次了,咋了?」

林永強點頭:「讓他們走的越遠越好。」

青年怔了怔:「哥,怎麼了?他們的名字地址和身份證號碼都是假的,安全的很,不可能查得出來。」

林永強搖了搖頭:「這才是最要命的漏洞,中獎人所有信息都是假的,難道是鬼中的獎?」

青年變得機敏起來:「哥,是不是有人在查這事?」

林永強擺了擺手,隨後,他從茶几上拿起紙和筆寫了一個地址和名字:「小軍,你去一趟紅山弄,那裡姓初的就這一戶人家,你把這個女孩的樣子記住,五六歲大的樣子,是個痴呆兒,這種小孩最愛亂跑,她家在辦喪事,人很多,不要讓別人察覺到你。」

青年掃了眼紙條:「綁了她?」

林永強的臉色僵了一下:「別亂動,具體怎麼做,今晚我會通知你。」

「懂了,我走了。」小軍抄起紙條,正要轉身離開,這時林永強又叫住了他,他側頭問道:「哥,還有事?」

林永強沒作聲,起身進了臥室,過了一會兒,他拿著幾沓鈔票出來:「這5萬塊錢你拿著吧,如果今晚你沒有接到我的電話,就直接離開江川,換一張身份證,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走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哥!這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人在搞我們?」

「走吧!不要問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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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唰唰地下著。

滿天黑色的雲朵,潮水般向北涌去。

儘管全部的吊燈都亮著,但偌大的客廳里依然有一股講不清的陰森,林永強躺在真皮沙發上的,像全身力氣被抽空了一樣,懸掛在牆壁上的圓頭鍾,滴答滴答,無情轉動著,一直到臨近4點半,他才爬起來,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離開家,驅車來到市一中,正對著大門的張記棲鳳渡魚粉店。

正在上課,魚粉店裡沒有什麼客人,老闆是個大媽,格外熱情,林永強點了一碗棲鳳渡魚粉,味道不錯,很鮮美,很對胃口,有一股湘南人霸得蠻的狠辣勁。可惜的是,這是他第一次吃這種味道的魚粉,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5點30分,市一中響起了放學的鈴聲。

學生撐著傘魚貫而出,林永強並沒有等多久,張雲起就出現在了張記棲鳳渡魚粉店門口,看見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不顯得意外:「林老闆,你來了。」

「出來聊吧。」林永強掏了張100塊的人民幣放在餐桌上,起身離開魚粉店。

張雲起看著他的身影鑽進路邊的一輛本田雅閣,從抽屜里拿了98塊錢跟了過去,上車後笑著遞給林永強:「魚粉2塊一碗,這是找零的。」

林永強接了錢,笑道:「你家魚粉味道這麼好,怎麼不多開幾家分店?」

張雲起道:「事多,眼下精力不太夠。」

林永強道:「我看張老闆是做大生意的人,沒時間浪費在這種小項目上也正常,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把?我負責出錢,你只要技術品牌入股,也不用管事,盈利55分,順帶把這個張記西風渡魚粉推向全國?」

張雲起樂道:「林老闆的這個想法挺不錯的,但是眼下你和我的這個情況,想要實現好像有點不太現實吧。」

林永強掏了一根中華遞給張雲起:「其實都是張老闆一句話的事,初大鵬的問題,我們可以私下解決。」

張雲起問:「怎麼私下解決?」

林永強道:「初大鵬的車禍是個意外。」

張雲起又問:「然後呢?」

林永強說道:「你年齡雖然小,看事情卻通透,是個明白人,雖然你時時刻刻抓住初大鵬車禍死亡這一點做文章,其實你心裡應該清楚,我沒有製造車禍害死初大鵬的理由。那只是一場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意外。」

張雲起道:「那偽造彩票的事呢?」

林永強抽了兩口煙,許久才講道:「起初我以為是初大鵬偽造了假彩票,我也確實收到了一張假的中獎彩票,但現在他這麼一死,我也不確定了。」

「你的這個『自以為』代價有點大。」

「難道你覺得賣彩票很賺錢?很多事情都是沒辦法的辦法。」林永強扔了菸蒂:「你知道嗎,彩票發售金額的50%要以實物方式返還彩民,這其中的一小半給你的罐頭刮去了,另外50%是盈利部分,其中35%要做公益金,國家拿15%,體彩中心拿8%,體育局拿12%;另外的15%,3%是彩票成本,1%是體彩中心的管理費,我這個彩票銷售方,名義上可以拿到11%,但上上下下的一路都要打點,而且,彩票發行還有很大的風險,GG宣傳費用、場租、僱工成本都是固定的,如果彩票銷售達不到一定數量,我這個承包發行者是要賠本的。」

林永強又點了一根煙:「以這次開獎為例,市體彩中心發包給我的售彩總額度是3000萬,連著賣了好些天,如果全部都能賣出去,我可以拿到330萬,肯定有得賺。但實際上呢?只賣了850萬元的彩票,我能收到的錢就只有90多萬,刨除資金成本,宣傳費用,場租這些固定成本,還有打點的錢,我根本賺不到幾個錢,搞得不好,還要賠錢。這就是肖立軍要把售彩業務承包給我的原因,他可以毫無風險的拿35+1的收入。當然,還有你,張老闆,儘管你連市體彩中心的大門朝哪邊都不知道,但你是市裡面有名的青年企業家,只要楊家榮的一句話,就可以毫無風險的拿上百萬罐頭銷售額。」

張雲起並不清楚彩票銷售裡面的門道,耐心聽完林永強這番話,點了點頭:「你想怎麼私下解決?」

林永強抽著煙道:「初大鵬中的獎我可以原數奉還給他的家屬,聯盛和體彩中心的罐頭銷售業務也不會終止,價格方面,由你定,如果張記棲鳳渡魚粉項目你有興趣合作,我會報一個讓你滿意的價碼,但初大鵬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看怎麼樣?」

張雲起道:「有誘惑力,也有魄力,但是太晚了,初大鵬的車禍是一場意外,但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這個道理林老闆不會不懂;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這個道理,林老闆也不會不懂。」

林永強撣了撣菸灰,一股無力感爬上心頭:「我只是一個普通商人,沒什麼本事,就靠著給上面的人刮肉,順帶喝點湯,張老闆,你不一樣,前程遠大,如果真要一竿子捅到底,我死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有很多人,會坐立不安的。」

「這跟我有關係嗎?」

「你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是又怎麼樣呢?」

「你還年輕,別太氣盛,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那你打算怎麼咬人呢?時候還早,我可以給你分析分析,檯面上的那些把戲你是玩不轉了,肖立軍也好,城南分局的人也罷,個個火燒屁股了怕是沒空管你吧?那你還能怎麼咬我呢?搞些下三濫的手段?說實話,我是不在乎的,但你是個理智的人,別越陷越深,你說我把你逼上了絕路,這不對,路是你自己選的,而且,你還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一個馬上高考的帥氣兒子,林子昊那小子除了囂張點,還是不錯的,你這當爹的,應該不想看到他出什麼意外吧?」

張雲起的聲音很平靜,但句句如刀,刀刀見血,戳得林永強喘不過氣來,連聲音都是沙啞的:「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撤銷立案,等我兒子高考後,我去自首,可以嗎?」

「不可以。這周六初大鵬入土前,我要一個結果。」張雲起推門下車,身影消失在了滂沱大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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