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兔子(1/2)
這天的天空如往常一般,賊雞兒藍。
賊雞兒藍的天空下,是如往常一般洋溢著青春朝氣的籃球場。
張雲起坐在籃球場上方的石階上,看見一群學生穿過籃球場邊的馬路,往映掩在香樟樹里的市一中辦公大樓魚貫而入。
那群學生都是學校里叫得上名號的。
初見在裡面。
張雲起收回了目光,望向坐在他旁邊的王金山。
雖然同在一所學校,但他基本上就沒怎麼碰見過王金山。
印象最深刻的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在這裡,籃球場的石階上,當時王金山一身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娃打扮,腳下穿著一雙破破爛爛的解放鞋,上面補丁疊著補丁。
轉眼一年半的光陰過去,從打扮上來看,這個男生看起來已經和城裡的那些普通學生並沒有什麼兩樣。不僅如此,他的頭髮整的乾淨整潔,加上人也長得高高大大,臉蛋俊秀,確實配得上「賊雞兒帥」這四個字。
也不知道為什麼,張雲起每次看見這個小子,都會想起從前的自己。
一樣的窮苦出身。
一樣的成績優異。
一樣的自尊心強。
一樣的顏值……
王金山不像是個沉得住氣的人,被張雲起「請」到這裡半天了,見他也不說話,忍不住問道:「找我有什麼事情嗎?還要上課呢。」
張雲起點點頭:「有事。」
頓了頓,他說:「春蘭被人綁架了。」
王金山的樣子像被嚇得外焦里嫩,猛地揚起了頭:「怎麼會,被誰綁架……」
張雲起盯著王金山的眼睛,許久,收回目光道:「開個玩笑,春蘭就是身體不舒服,這幾天在家裡休息,不過,看起來你很擔心我妹妹。」
王金山有些憤怒:「請你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她是我五年的老同學,能不擔心?」
張雲起問:「僅僅只是五年的同學關係?」
王金山雖然心裡有些杵這個聲名響徹江川的大人物,但臉面上始終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你什麼意思?」
張雲起點了一根煙,慢慢說道:「我記得春蘭剛來市一中念書那會兒,經常把家裡的好菜好飯打包帶到學校里來。有一次,我問她帶給誰吃的,她不說。不說沒關係,我自己托人打聽,然後就打聽到了你,她是帶給你吃的,對吧?」
王金山勾著腦袋點點頭。這事兒他不認也得認。
張雲起笑了笑:「這其實沒什麼,都是同學嘛,而且還是來自一個地方的老鄉,互相友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但現在我想起來這個事情,有一個地方我總是想不太明白,我記得當時她帶過一段時間菜之後,中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從家裡給你帶過菜,可是,前段時間她又那樣做了。」
張雲起扭頭望向王金山:「你說,這是為什麼呢?春蘭為什麼剛開始給你帶菜,中間整大半年不帶,前段時候又興高采烈的帶?」
王金山似乎是被張雲起的這番話給問住了,也有可能是自尊心太強,吃人家女孩子的嘴短,抹不開臉面,有些支吾著說道:「因為我剛來學校那會兒,什麼都不懂,春蘭是我在這個學校里唯一認識的人,我家裡窮,生活費常常不夠,她想幫助我,後,後面,我在學校待熟了,有自己耍的好的男同學,和她的關係慢慢就疏遠了,畢竟她是個女孩子。至於前段時間,前段時間我身體不好,吃不下學校食堂的飯菜,春蘭是好心。」
張雲起點了點頭,但臉上的神情並不能看出來他是否相信王金山的這番說辭。
他掐滅菸蒂,起身說道:「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王金山直截了當:「沒有。」
張雲起扭頭盯著王金山:「那我就說點廢話再勸你一句吧,機會真的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人生的絕大部分關鍵時刻,自己往往不能感覺出來,事後明白過來的時候,可能,就來不及了……」
王金山已經起身離開。
他甚至是沒有把張雲起的話聽完。
站在一邊的馬史都覺得這小子實在不給他老闆面子,但是剛才張雲起和王金山坐在石階上聊天的時候,他一直站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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