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九死不悔(1/2)
第608章 九死不悔
暴雨傾盆下著。
塵埃褪去,天地之間一片清亮。
張雲起和往常一樣早早起了床。
雨夜好入眠,他昨晚睡了一個好覺。起身伸了個懶腰拉開落地窗,窗外是浸潤在雨幕中的嶽麓山,遠山近樹,層次分明、濃淡有致。
紀靈昨晚在他這邊過的夜。這個姑奶奶昨晚在學校畫畫搞得太晚了,不想回她河東的家了,客房門沒關嚴,此刻她還蜷在被子裡,睡得正熟。
張雲起簡單做了兩個早餐,叫了一聲紀靈。過了好一會兒,紀靈才磨磨蹭蹭地揉著眼睛下樓,頭髮亂糟糟的,刷了牙後,坐在他對面,安靜地吃煎蛋和麵包。
張雲起吃著早餐,忽然用指節輕輕蹭掉她嘴角一點麵包屑。紀靈沒躲,只是抬起朦朧的眼,沖他皺了皺精緻的鼻子。
吃完早餐,雨勢未歇。
窗玻璃上水流如瀑,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紀靈坐在沙發上盤著雙腿邊吃零食邊翻畫冊,張雲起翻最近里津的各種報紙,一直到王貴兵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他才起身回房換了一身黑色西裝,白襯衫。
下樓的時候,紀靈放下畫冊,走到他身邊,歪著頭打量他,忽然說:「你今天怎麼把自己打扮的這麼帥?」
張雲起笑了笑:「相親。」
紀靈翻大白眼:「哪家黃花大閨女這麼想不開?」
張雲起笑道:「開玩笑的,我有點事兒。」頓了頓,他又說道:「趙亦寒待會過來,如果我11點沒回來,你們中午吃飯別等我了。」
他沒再多說,轉身出門。
小武已經撐著大黑傘在門外等候。
他上了車。
奔馳碾過積水,駛離靜謐的庭院。
自嶽麓山腳下,一路向東,途經書香瀰漫的二里半,穿過橘子洲大橋的時候,橋的兩側,湘江江水在暴雨下涌動澎湃,濁浪翻卷。
遠處的橘子洲頭,在茫茫雨霧之中只剩下一抹深青的輪廓,但洲頭前端的問天台卻依然清晰可見。
問天台出自於《沁園春·里津》。
1925年,那個備受排擠的青年人回老家韶山養病,老家恰逢大旱,田地龜裂,禾苗枯死,而那些地主們卻乘機囤積居奇,高抬谷價。於是,他組織了一次平糶阻禁,領著老百姓到地主家開倉取糧,平價購買,由此激怒了軍閥趙恆惕,被趙恆惕下令通緝,他不得不再一次離開韶山,逃往裡津。
在途徑湘江河畔的時候,青年人救國圖存的愁緒萬千,寫下了那篇著名的《沁園春里津》,發出那句20世紀的中國最震撼的時代之問: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張雲起收回了目光。
前方,黃興南路在望。
更前方,是閃爍的警燈、密集的人群。
奔馳在暴雨中奔馳,猶如一柄黑色的利劍劈開厚重的雨簾,不消片刻,就抵達了黃興南路慶午街街口,張雲起下車的時候,雨更大了。
街口已經被數輛警車圍起警戒線。
徐凱負著雙手站在警車的後門前,身形繃得筆直,雨珠從他不動的肩線滾落,面沉如水。他的旁邊,天南分局局長廖志國略微側著身,正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聯合時代集團與錦兆實業雙方數十名人員,正分作兩排,在臨街商鋪的屋檐下排排蹲著,個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幾名掛了彩的,臉上手上帶著血污。還有幾個應該是先動手的和鬧得最凶的,腕上扣了手銬,垂著腦袋。
王貴兵顯然是完成了任務。
張雲起沿街望去,多家被圈定的鋪面捲簾門上,已經全掛著統一型號的嶄新不鏽鋼鎖具,每扇玻璃門內側,都貼了印有公章的《告示》。
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記者們這時候已經全都擠在屋檐下,長槍短炮對著當事人陸遠舟。
陸遠舟的白色西裝已經濕透,緊貼在身上,襯衫領口敞著,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此刻他正竭力和媒體記者溝通:「各位記者朋友,我們首先要認識到這件事情的本質,今天發生在慶午街的所謂保全行動,本質上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侵占和輿論綁架。」
立馬有記者追問:「您的這番話是有確鑿證據還是推斷?」
陸遠舟說道:「證據就在大家眼前,聯合時代董事長張雲起先生作為錦兆實業公司新進股東,在未經董事會決議、也未經合法授權的情況下,公然指使人員撬鎖換鎖,強行控制公司已經出售的資產,這已經嚴重違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涉嫌尋釁滋事和故意毀壞財物!」
又有記者追問:「但張雲起方面的人出示了法院的財產保全裁定,並指稱鋪面存在低價異常交易。您如何回應這些具體指控?」
陸遠舟臉上掠過一絲被冒犯的冷意:「法院裁定是基於一面之詞的緊急申請,所謂低價交易更是斷章取義的惡意揣測。我們雄森集團和錦兆實業,始終秉持合法合規、合作共贏的理……」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遠舟慢慢轉過了頭,隔著雨幕,望著忽然出現的張雲起一步步走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記者們手裡的鏡頭似乎敏感地捕捉到了陸遠舟這微妙的停頓和眼神變化,紛紛轉向雨幕中走過來的另一個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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