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張雲起輸了(2/2)
次日,《經濟參考報》官網突然更新了一條頭條新聞,標題為《審計組即將進駐!湘泰藥業涉嫌隱瞞重大債務,多家銀行已啟動風險排查》。
文章當中,詳細列舉了湘泰藥業為關聯企業提供的擔保明細,總額達九千萬元。並直指部分債務已逾期三個月,債權銀行已正式發函催收,擬申請資產保全。而發函催收的銀行,正是里津農商行!
湘泰藥業虧損多年,存在債務問題並不奇怪,這篇報導真正致命的點,在於審計組進駐湘泰。
一家公司在重組的過程中,只要審計組進駐,第二階段的行政審批流程,實質上就會被停掉。因為任何領導在審計報告出來之前,都不敢冒著帶病重組的風險去簽字批准,再加之確鑿的債務問題,這就意味著湘泰重組還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直接沖抵掉了之前的利好預期。
這條消息一公布,本來狂漲的湘泰藥業股價如雪崩般坍塌,賣單鋪天蓋地,買盤瞬間消失。等到這一天的戰役結束時,湘泰藥業的股價從昨天的高點33.8元一路俯衝,最終收於31.2元。
股價再次壓制至生死線邊緣!
真正的生死較量發生在9月21日。
這一天,雙方展開了近乎殘酷的籌碼肉搏戰。
徐青山作為張雲起的操盤手,他手裡面還攥著近二十萬手籌碼,再加之市場情緒十分低迷,拋盤壓力巨大,有利於己方,他幾乎已經是勝券在握。
徐青山分了一百多個帳戶,每個帳戶掛出的賣單均勻分布在30.8元到31.5元的每個價位上,像一片細密而堅韌的網,不斷消耗著托盤資金的買氣,緩緩地將股價向下磨。
同時,拋盤有市場恐慌情緒的加持。
《經濟參考報》的負面報導餘威十分強勁,不少中小散戶加入了拋售行列。在盤面上,除了徐青山有組織的網格式賣單,還夾雜著大量散戶的拋盤。
然而,意外還是出現了。
徐青山發現,每當股價觸及30.9元,他就感覺到陸遠舟那邊的買盤力量就會陡然增強,一萬手、兩萬手的買單不時湧現,將價格托住,甚至偶爾還能向上掃掉幾個價位的賣單,將股價短暫推回31.2元。
一時間,多空在分時圖上畫出一條極度收縮的鋸齒線,成交量卻異常放大!每一個價位都在反覆易手,海量資金不斷湧入,卻始終無法形成決定性的突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下午兩點,徐青山焦慮了起來,他預先籌備用於最後階段打壓的近二十萬手天量籌碼儲備,幾乎所剩無幾,但股價始終打不下30元的生命線。
當然,他知道陸遠舟必然會在30元附近組織抵抗,問題是,他的這筆籌碼還只是導火線,真正的拋盤,是那些恐慌的股民們。
按理來說,在這種「官媒負面+審計利空+莊家出貨」的多重打擊下,沒有任何單一力量能夠抵擋得了,但眼下的事實是,股價在30.9元附近,巋然不動!
打不下30.8元,就無法真正威脅到30.5元的平倉警報線,更別說觸及30元的生死線!
他們要敗了。
不對,敗局已定!
意識到這一點的徐青山腦門冒汗。
他難以想像到張雲起看到這個將會是什麼反應,他甚至不敢打電話告訴張雲起現在他們的天量子彈已經消耗殆盡。他實在想不通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他不相信永鑫信託會給陸遠舟無限彈藥,陸遠舟也沒有那麼多股票質押給永鑫信託!
那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裡呢?!
想到這裡的時候,徐青山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他的臉幾乎貼到了屏幕上。
他看著著不同周期的成交明細和買賣隊列圖表,很快就發現一個細節:那些來自永鑫信託常用的幾個主力營業部萬手大單出現的時間,總是在己方拋壓稍緩的間隙,精準而經濟,絕不浪費一分錢在無效的拉抬上。
這種節制而精準的托盤,絕不像是絕望防守,而是在構築反擊的陣地!
徐青山背脊都在冒汗了。
再不敢遲疑,他立馬掏出手機打給張雲起。
他一句客套的話都來不及說:「張總,現在盤面很詭異,明明有大量股民恐慌盤湧出,但股價打到31元左右的時候,卻非常堅挺,而且對方的承接很有章法,是在有策略地耗我們!對方這是在誘空!我還要壓上最後那點籌碼嗎?!」
張雲起點點頭,只是還沒說話,他的辦公室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張雲起抬眼,就看到了陸遠舟。
這是陸遠舟第一次來張雲起的辦公室。
他興高采烈、志得意滿、趾高氣揚的,送給了張雲起一句話:「張總,你已經輸了。」
張雲起放下了手機,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瀾:「陸總這是專程來安慰我這個敗軍之將的嗎?」
陸遠舟直接拉了張雲起對面的一張椅子坐下,表情姿態充滿侵略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阻擊我拿下湘泰藥業?」
張雲起道:「這是明擺的事。」
陸遠舟笑了,或許是他實在壓抑太久了,笑聲里很得意,甚至帶著一點猖狂:「實話告訴你,審計組7月1號進駐湘泰藥業的消息是我透露給你的。我知道你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因為如果是我,我也會抓住這次機會。」
「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麼說也沒問題,但換一個詞或許更精準,請君入甕!」陸遠舟道:「我知道你查得到了永鑫信託的質押線,所以我給你這個機會,讓你押上一切來攻這裡。」
陸遠舟笑了起來,身體前傾道:「張總,不管怎樣,我得承認你確實有魄力,有頭腦,押了全部身家,搞了幾個億資金,通過地下錢莊拖拉機式持倉,想通過阻擊我收購湘泰藥業的計劃,進而擊潰我的資金鍊!從而逼迫我轉讓錦兆實業剩下50%的股權,一舉全盤掌控黃興南路慶午商業步行街!這個策略非常有膽略。一般人早被你打崩了。」
陸遠舟的表情已經猖狂到了極點:「問題是你遇到的對手是我,現在你還剩多少子彈呢?你借的股票還有二十多天就要還。但現在股價還在31塊以上,你的空頭頭寸的浮虧快十個億了吧?你怎麼補這個窟窿?拿什麼來還?!張雲起,劉銘德的昨天,就是你的明天!」
說到這裡,陸遠舟站了起來,他直接對身後的蘇楠下達指令道:「立馬給我掃掉31元以上的所有賣單,不管多少,不惜一切代價。今天收盤,我要看到股價站在32.5元之上!三天之內,給我推到40元!」
說完,陸遠舟雙手插兜,以一個志得意滿的勝利者的姿態轉身離開張雲起的辦公室,然而就在門打開的一剎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看著坐在辦公椅上面無表情的人,用一種輕慢到極點的語調說道:「當然,張總也可以求我幫忙的,不過我聽說當初劉銘德求你時,是爬進你辦公室的。我也想開開眼界,欣賞一下張總狗爬的姿勢。我的辦公室在錦兆18層3室,到時候,我會請雨菲小姐一起欣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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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