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噬人(2/2)
行程是中午搞野炊,下午打道回府。
黑麋峰北坡有一條溪谷,當地人俗稱松針坪,環境優美,又近溪水,柴火也很容易撿,是小資們享受戶外生活暢談人生理想的絕佳地點。
他們中午的野炊就定在這裡。
野炊分成了三個小組,每組大概八九號人,打三口土灶大家分開煮,男生們負責體力活,搬石頭壘灶,撿柴火,打溪水。女生們洗菜切菜,鋪野餐布。
李雨菲洗菜的時候,忽然看著那個叫做山娃的女孩子站在松樹林坡上向她招手,甜甜的叫喚著大姐姐。
自打早上見過一面後,山娃膽子大了不老少。李雨菲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小女孩,笑著招招手叫她下來一起玩。
其他幾個女同學對這個深山小女娃充滿了好奇,在溪水邊圍著山娃嘰嘰哇哇的,問她幾歲了?上學沒有?平時玩些什麼?山裡有什麼好吃好玩的……
山娃和這群城裡大姐姐說著話,但眼到手到,一直幫著洗各種菜,她手腳麻利,擇菜、剝蒜、刮姜,動作又快又熟練。這個才八歲的純真小女孩,讓這群女大學生們又是汗顏又是心酸。
宋君羨和周鼎川負責打溪水。
張雲起和金聖澤、陸遠舟三人找了個壘灶和生火做飯的活。
馬如龍和賀臨負責揀柴火,這哥倆都是里津城裡人,少有機會下農村,現在進了林子,歡脫的很,各種爬樹掏鳥窩,驚起林間雞兒一片。
只是張雲起和金聖澤都把灶壘好了,也沒見到這哥倆回來的身影。
李雨菲走過來,用紙巾擦了擦濕漉漉的手:「雲起,等下山娃跟我們一起吃,她就在松樹坡那邊放羊,現在趕羊回棚去了。」
張雲起笑著說行。
這時候旁邊的陸遠舟接話道:「雨菲,剛才聽見你們講話,那個女孩子看著身世挺可憐的,好像是個和爺爺相依為命的孤兒?」
李雨菲看了陸遠舟一眼,點點頭。
張雲起也接話說道:「陸總猜得不錯,而且從小沒念過書。」
陸遠舟側頭看向了張雲起,笑:「要不張總我們各出一半資金,贊助她念書?」
張雲起沒想到陸遠舟在李雨菲面前半點公子哥風範都沒有,實在叫人失望:「這個倒沒問題,但陸總你確定嗎?這個逼我本來是想讓給你裝的。」
陸遠舟被噎給半死。
金聖澤勾著腦袋忍不住笑。
陸遠舟向來沒有在嘴巴上認過輸,正要開口回擊張雲起,這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陣驚恐尖叫聲。
張雲起側頭,就看見馬如龍和賀臨哥倆鬼哭狼嚎著從松樹林裡跑出來。
他們的身後,有一條褐黃色的煙柱!
張雲起仔細一看,他奶奶的個仙人板板!全都是馬蜂,而且像是本地黑尾胡蜂,數量恐怕有幾千之多,嗡嗡地叫喚著,在陽光下照射下,翅膀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像一條騰飛的巨蟒,追著馬如龍的屁股朝他們席捲而來。
這是真捅了馬蜂窩!
張雲起立馬意識到了危險,這玩意真不是開玩笑的,號稱殺人蜂,性情兇猛,攻擊性和毒性遠超蜜蜂,在蜇人後大多會將毒刺縮回,可再次蜇人,危險性極高,毒液能夠引發嚴重溶血、心肌損傷、肝功能障礙,甚至短時間內誘發過敏性休克。人被蜇後會產生過敏性昏迷,如果救治不及時,就會因呼吸系統或腎臟系統衰竭而死亡!
捅了這個馬蜂窩的馬如龍一邊狂跑一邊大叫,但速度遠遠比不了他的本家,忽然就慘叫一聲倒地,然後被馬蜂的集群攻擊,他的脖子、手臂瞬間鼓起十幾個紅皰。
旁邊的賀臨捂臉翻滾,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眼睛!我眼睛看不見了!」
張雲起想都沒想,脫了外套一把將李雨菲罩住,拉起她三兩步跳進溪邊水裡,隨後大聲喊:「大家快蹲下!靠近溪邊的跳進水裡!不要反擊,用衣物遮蓋裸露部位!」
他話還沒說話,成千上萬隻蜂群已經分兵,撲向各個方面的人群,現場頓時亂成一團,四下逃散,哭喊聲此起彼伏,有人聽到張雲起的話,用衣服包頭趴地,死死捂住口鼻,抖成一團;有人驚慌失措地揮舞手臂試圖驅趕,反而招致更猛烈的攻擊,慘叫著往更遠處的樹林裡亂竄。
陸遠舟逃跑時摔進草叢裡,臉上被連蜇三下,瞬間腫成饅頭,但他抬頭就看到李雨菲被張雲起護在身下,幾乎抱在了一起,他忽然咬了咬牙,沖向溪邊草叢。
那裡長著一人多高的芒草,陸遠舟抓住一大把,然後頂著馬蜂,三五兩下編成一個火把一樣的大草束,尾端留散,同時嘴裡大喊道:「女生們躲好!男生們起來用火燒!馬蜂最怕煙!」
煙燻馬峰是90年代常見土法,效果奇佳!陸遠舟頂著馬蜂攻擊,從褲兜掏出打火機,點燃草束根部,儘管那張英俊的臉蛋已經變成了豬頭,但他依然舉著燃燒的草束,義無反顧地朝蜂群密集處猛衝而去!
動作是瀟灑的!
行為是英勇的!
效果是驚人的!
果然,那些馬蜂被濃煙一熏,攻勢頓時大亂,像一團被狂風攪散的黑霧,不少馬蜂暈頭轉向的撞向地面或四散飛逃。
其他男生見了,紛紛有樣學樣,就近抓起乾草枯枝,有的用打火機,有的乾脆引燃了脫下的外套,一時間火光與濃煙在營地四周接連冒起。
張雲起本來埋著頭在躲避馬蜂。
他聽見動靜,抬起了頭,就看到大家都已經在點火燒煙。
數十年的人生閱歷和農村山野生活經驗,讓他立馬想到了什麼,那一瞬間臉都白了,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大吼:「尼瑪的大傻逼!周圍都是松針!別揮火把!」
他的聲音瞬間被馬蜂嗡嗡聲淹沒。
大家都在全神貫注對付馬蜂,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掩蓋了他的喊聲,其實即便是位置較近的男生聽見了,帶著不理解的表情放下火把,也來不及了。
黑麋峰到處都是參天大樹,枯枝爛葉多年沉積,尤其是松樹下常年堆積著半腐殖的松針層,最厚的地方能夠達到半米多高,混生著各類易燃的芒草和枯蕨,這又是個大夏天,已經連續晴旱了幾周,濕度極低,幾近一點就著。
張雲起讓李雨菲蹲著別動!
他從溪水邊拔腿狂衝過來,一邊喊一邊搶奪火把,但是他發現已經沒有用了,剛才有七八個人燒煙燻趕馬蜂,再怎么小心都會濺出火星子的,更何況是這麼驚險的時刻,大家的腦子都已經被馬蜂攪成了一團亂麻,手裡的火把也揮舞的像一團亂麻!
火星四濺!
所以,眼下這已經不是概率問題,而是註定要發生的災難。
張雲起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四濺的火星,落到了周邊樹下極度乾燥的松針層上,引起陰燃,但白煙很快就冒了出來,「轟」的一聲,火苗瞬間竄起。
不是哪一個地方冒煙起火。
張雲起睜大的眼眶裡,倒映著至少有四五處幾乎同時竄起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松針和枯草,火勢就像活物般迅速連成一片,朝著更茂密的松林撲去。
濃煙沖天而起,如噬人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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