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 埋藏過去（1/2）
矽谷邊緣的一棟別墅內，一個身材嬌小的短髮女孩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客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個電子日曆，下邊有一個奇怪的數字：471。
從紐約來到矽谷不到半年，艾琳早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
儘管工作很累，但收入卻非常不錯。
儘管房子不算大，而且有些老舊，但在矽谷，算上修繕等亂七八糟的費用，不到三十萬美元就能買下這樣一棟別墅，已經可以算是撿了大便宜。
矽谷的房價沒有比佛利山莊和馬里布海灘那麼離譜，但高科技公司扎堆，房價自然也不可能便宜到哪去。
短短半年，就通過貸款買下了這棟房子，而且五年之內就能還清貸款，對於一個剛剛走出校門的大學生來說，無疑是有著相當高的起點。
哪怕碩士才開始讀就因為導師辭職而放棄了學業，但有一份前景非常不錯的工作，對艾琳這樣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來說，已經足以滿足了。
而且，因為在公司草創初期就加入的緣故，未來的晉升空間也要比那些後來才加入的新人好得多。
哪怕其他人有著更高的學歷和能力。
要說還有什麼不好的……
艾琳掏出手機，翻開聯繫人列表，盯著上面的一個名字。
羅傑。
女孩的手指按在撥號鍵上，但卻一直沒有按下去，過了半晌，關掉手機，糾結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哎呀！差點忘了！」
陷入糾結的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在沙發上翻找著。
找了好半天，終於找到了遙控器，打開電視，迅速搜索到BBC的一個子頻道。
電視上，正播放著上個周末在英國的一個音樂節的現場錄像，從時間上來看，已經播放了近一半。
電視畫面中，一個西裝革履的小丑抱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貝斯，忘情地彈奏著，表情猙獰扭曲，帶有一種神經質一般的異樣魅力。
這首歌正到了尾聲，只是幾秒鐘，艾琳就分辨出了這首歌的來歷。
羅傑很少在演唱會現場唱的一首歌，《A&B》專輯的《刺青（Tattoo）》。
「你就像一個刺青一般，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頭。就像刺青一般，一直伴隨著我……」
女孩的目光有些迷離，看著電視中的羅傑，神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畫面切換到了安妮的身上，這個張揚的女孩氣場十足，即興的吉他Solo幾乎要搶走羅傑這個主唱的風頭。
然而艾琳的注意力卻不在吉他上，反而若有所思地盯著安妮和羅傑兩人的裝扮。
「他們可真般配，簡直像是天生一對……」
艾琳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語氣里有著極深的怨念。
話剛剛出口，女孩就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艾琳，你在想什麼呢，安妮明明是個同性戀……」
那張仿佛永遠也長不大的娃娃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漂亮的眉毛幾乎擰成了一團。
「反正再怎麼樣都是別人家的……」
女孩語氣中的怨念更重了。
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牆壁上的電子日曆，和羅傑分開已經471天了。
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這一年多以來，艾琳和羅傑通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即使偶爾打個電話，也只是平常的問候，或者聊幾句News.Feed的事。
就和所有因為時間和距離，自然而然分手的情侶一樣，沒什麼不同。
但私底下，艾琳依然在關注著羅傑的一切。
樂隊的動向，新專輯的宣傳，媒體和樂評人的稱讚和抨擊，亦或是……從來沒斷過的花邊緋聞。
只不過除了艾琳自己，誰也不知道這一切。
只是默默地關注，卻不會再像過去那樣，試圖挽回什麼，甚至沒有再去現場看過樂隊的巡演，只會一場不拉地看完電視轉播。
這幾年裡，成長的不僅僅只是羅傑，艾琳的外表依然柔弱，但內心卻早已變得強大，成熟了起來。
正胡思亂想著，電視機里傳來的聲音將艾琳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這首歌，送給一個曾經陪伴了我三年的女孩。」
或許是演出太過耗費體力的緣故，羅傑在說話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喘息聲，「或者說，是我代替她，送給我自己的歌。我不是一個好的情人，但很幸運，曾經擁有過你……」
最後的那個名字，羅傑沒有說出聲，但得益於那誇張的小丑妝，艾琳一眼就認出了羅傑的口型。
艾利克斯，自己的姓氏。
一小段動感十足的旋律過後，羅傑的歌聲傳了出來。
「午夜時分，氣氛正好，而你在哪裡？
你說會來找我，但現在已經是一點四十五分。
我明白自己猶豫不決，但我依然需要你。
嘿，【羅傑】，人們正在議論紛紛。
我置若罔聞，但你卻越鬧越大。
我不是真的吃醋，只是不想被當做小丑。
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著你，
你帶走了我的心，然後又奪走了我的尊嚴~~」
嘶啞的歌聲，又將艾琳拖入回憶的旋渦當中。
四年前的那個夏天，正是因為這性感的聲線，才讓自己不可自拔地迷戀上了那個花花公子。
中了一種名為「愛情」的毒。
「我恨自己愛上了你，
無法從你的所作所為中泰然自若。
我曾經離開，卻又回到你身邊。
那就是為什麼，
我恨自己愛上了你……」
明明是一首情歌，卻像是最勁爆的舞曲一般，動感十足，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搖動起身體。
看著電視機里幾乎沸騰的現場，艾琳的視線不知不覺間開始模糊了起來。
心裡難過得要死，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掛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艾琳突然發覺，自己竟然從來沒有注意到，這首發行於兩人同居後不久的歌，竟然與兩人之間的一切出奇地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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