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兩個黃雀(1/2)
關中大地,烽火連天。
整個弘農郡,基本上到處都是馬蹄瀟瀟,喊殺聲滔天不絕,數十萬大軍擠在這裡,拉開陣型,殺的一個血流成河。
同時各方斥候也圍在了這裡。
每天從這裡跑出去的消息,絡繹不絕,有北上的,有南下的。
雒陽城。
這一座被燒成一片廢墟的城池,經過幾年的時間的緩和,很多原居民漸漸的遷回來,一些流民也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了,一些新的建築體拔地而起。
但是破壞容易,重建艱難,想必當年那一座雄偉宏大的都城,如今的雒陽,至少從外面看起來,還是一片廢墟而已。
在雒陽的北面,是一片起伏不定的山脈。
邙山。
在一個不知名的山澗之中,一支兵馬建營立寨,綿綿十里,人影疊疊,可見兵馬之多。
中軍主帳。
一個威武的中年跪坐在案桌之上。
「父親,我們為什麼要南下啊?」旁邊是一個少年,年紀並不到,十幾歲而已。
「南下是因為,這裡有我們的利益!」
中年放下手中的筆,對著少年說道:「尚兒要記得,在這世上,利益才是最大的,我們有利益,就動,沒有利益,那什麼天下,什麼百姓,什麼蒼生,都和我們冀州沒關係!」
「知道了,父親!」
少年有些懂,又有些不懂,但是還是點頭應了父親。
中年人是袁紹。
而這個少年,是他最喜歡的兒子,袁尚。
袁尚年幼,本不該隨軍上戰場的,但是袁紹是一個好強的人,人家牧景,十餘歲就能隨父親上戰場,他的兒子,不能必牧景差,就帶在了身邊。
他要對這個最喜歡的兒子,親身教授。
然而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敦敦教誨,將會是袁家敗落的一個原因。
「主公,這是送回來的消息,並不多,基本上都在這裡了!」一個斥候校尉走進來,拱手稟報。
「放下,然後繼續探!」
袁紹長身而起,揮揮手,對著斥候校尉說道:「某家要更加這準確的消息,讓你們的斥候,給某家用盡全力,必須要插進去,把消息拿出來!」
「是!」
斥候校尉拱手領命,轉身離去。
這時候袁紹才打開竹筒,把裡面的一份份消息,拿出來,仔細的過目,半響之後,才開口說道:「董仲潁也太不禁打了!」
「主公,你看到了,未必就是全部!」
站在袁紹旁邊的文士,是田豐。
袁紹身邊,左膀右臂,田豐沮授,田豐善軍略,沮授善政務,行軍打仗的事情,他向來都是帶著田豐了,每一次田豐都能給他一個最準確的建議。
「元皓,那你的意思,就是西涼軍還有反抗之力?」袁紹眯眼。
「西涼軍豈會沒有反抗之力!」
田豐說道:「那可是天下悍卒,真打起來,沒有幾個諸侯能扛得住,哪怕兵力不如人,也不會導致如此局面,我懷疑,西涼軍正在醞釀什麼戰略部署而已!」
「陷阱嗎?」
袁紹淡淡的道:「不要小看曹孟德了,若是陷阱,他會看不破!」
「有時候人的思緒會被很多東西影響,正所謂身在局中,很容易一葉障目,而我們現在是在局外,反而看的更加的透徹一點!」田豐說道。
「要是按照你的說法,曹軍有可能會栽啊?」
袁紹眯眼:「如若董卓真的如此兇猛,一口氣把曹操劉備孫堅他們吃下去,那就真的省事很多了!」
「那主公就想的太過於美好了!」
田豐搖頭,道:「曹孟德,孫文台,劉玄德,皆為當世一等一的諸侯,即使董卓能算計他們,也不過只是挫敗他們,想要擊潰他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就有些可惜!」袁紹舔舔嘴唇,天下都是他的敵人,少一個,他多一份勝算,他自然希望看著他們最好是同歸於盡,這樣自己能撿便宜。
「主公,這只是我們的推測而已!」
田豐苦笑:「你也說了,曹操他們,沒有一個是好相處的,哪有這麼容易就讓算計了!」
「也對!」
袁紹點頭,他的眼神之中略過一抹灼熱的光芒,道:「不過能讓他們打一場,還是不錯的,減弱他們的實力,就是我們登場的時候了,入關中者,可為王,四百年前的箴言,或許會應在我們身上!」
「主公,黃雀在後是好事,但是不僅僅一個黃雀,我們還得小心,被另外一個黃雀給吃了!」
田豐拱手,囑咐說道。
「牧景!」
袁紹冷冷的吐出這兩個字:「天下若有一個我最想要的五馬分屍,挫骨揚灰的人,必是此獠,他當初滅吾袁氏,把叔父,父親,伯父他們殺了一個乾乾淨淨,何等的兇殘,若有機會,此獠絕不放過!」
「仇恨在心,總有一日,主公會如願了,臣也會為主公出謀劃策,一雪家仇,然如今主公乃是冀州之主,一方諸侯,當想更大的事情,如能在這一戰,脫穎而出,才是大事!」
田豐道。
「放心,孰輕孰重,某心中有數!」
袁紹點點頭。
「至於牧景?」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道:「有沒有辦法,把他提前拉進戰場之中?「
「難!」
田豐搖搖頭:「牧軍只要不傻,這時候都不會參戰的,他們肯定也打了心思,要黃雀在後,必然會等到兩敗俱傷的時候,才有可能會出兵,收拾殘局!」
「如若我們不在,那豈不是便宜此獠了?」袁紹冷冷的說道。
「或許吧!」
田豐想了想,點頭說道:「明侯有把握戰機的魄力,如今關中局勢,兩軍對壘,打的是火熱,他屯兵與長安,位置上已經是占盡了優勢,出兵與否,誰也壓迫不得,就算所有人都去打他,他大不了退回去漢中而已,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威脅,他是有足夠穩坐釣魚台的本錢!」
「這廝,還是的這麼厲害!」袁紹咬咬牙:「當年在雒陽的時候,就應該幹掉他!」
「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也沒有任何意義,主公,目前我們還是要盯緊這一戰,隨時都要做出兵的準備,因為戰機一旦來了,只是瞬間的事情!」
田豐為這事情嘔心瀝血,圖謀的很久,但是想要撿便宜,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戰場上的變化,從來都是變化莫測的,誰也沒有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關鍵是還有一個黃雀在和他們爭吃,一旦讓這個黃雀先動了,還真說不定機會就沒有了。
「我已經紛紛所有暗探和斥候,盯緊戰場了!」
袁紹點點頭,然後問:「鞠義目前還撐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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