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袁紹的鬥志(2/2)
他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擋不住天下諸侯的討伐。
「主公不必憂心!」
倒是他的謀士,田豐,最沉得住氣:「當我們另建朝廷的時候,恐怕就要做好,要與天下諸侯為敵的準備了!」
「為何?」
袁紹看著田豐。
「主公,大漢已經屹立很多年了!」田豐低沉的回應袁紹:「四百年的大漢,豈會是這麼容易能擁簇一個皇帝的,劉協雖有殺兄弒母的名聲,可他終究是的靈帝唯一殘存的兒子,天下最正統的皇帝,我們做的再多,也是分裂大漢,天下,怎麼會有兩個皇帝呢!」
他眯著眼,繼續說道:「最恨我們的,恐怕不是曹孟德,而是天子,天子不允許任何人挑釁他的正統地位了,所以這時候,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曹孟德,封王之事,與其說是曹孟德的破釜沉舟,不如說是天子在報復我們!」
他的分析很到位,仿佛看到了朝廷運轉的情況一樣。
「天子?」
袁紹冷漠的哼一聲:「不過只是黃口小兒而已!」
「若只是一個黃口小兒,他早死了,主公,萬萬不可小看天子,天子雖兩度為傀儡,丟盡了帝王之威,可此少年城府很深!」
田豐道:「當初他能誘殺董卓,說不定日後他就有可能會滅了曹孟德,若是放縱不管,讓他成了氣候,也說不準的!」
袁紹聞言,頓時回頭想想,劉協雖年幼,但是這些年,的確做了不少事情,特別誘殺西涼權臣的董卓的事情。
若非關中戰役,他們長驅直入,恐怕他不僅僅府殺了董卓,還會整合西涼的兵力,到時候當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天子了。
「看來,我是太小看這天子了!」
袁紹雖心高氣傲的,但是也不是一個不認錯的人:「牧龍圖能以弱冠之年,白手起家,殺出來一方諸侯,天子也是一個聰慧少年,若是不能提防,說不定還真會在他手中吃大虧啊!」
「如今我們就吃虧了!」
田豐道。
「舉世皆敵!」袁紹嘆氣:「想不到我袁本初,也有這麼一日。」
四世三公的袁氏,是他最大的本錢。
他一直都認為,以袁氏的底蘊和名氣,河北是不可能出現這種舉世皆敵的情況的,可偏偏,就發生的了。
「主公不必憂心!」
田豐安慰的說道:「局勢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這麼壞!」
「怎麼說?」
袁紹看著田豐,立刻就問出來了。
「雖然各方諸侯皆討伐我們,可主公想像,江東遠在東南,想要北上,有心無力,難不成他還能接到曹境之內,來討伐我們嗎?」
田豐分析起來了:「先不說他願不願意,就是曹操也不允許,曹操和孫堅之間,沒有這麼親密無間,讓江東軍入境,要是弄巧成拙了,他的豫州就不要想要了,他不會冒著險的,所以江東,頂多只是搖旗吶喊而已,不具備進攻力!」
「善!」
他這麼一說,倒是讓袁紹有些繃緊了心,平靜了一些。
對啊。
舉世皆敵,說的有些恐怖。
可現在又不是大漢還在的時候,天下諸侯還有凝聚力的時候,現在是一個亂世征戰的時候,各自有各自的利益,根本做不到上下一心了。
曹操的地盤,怎麼會允許江東軍進入。
就好像江東軍也不會允許有一支曹軍的兵馬,出現在徐州,或者是豫州的境內的。
「至於牧軍!」
將為兵膽,如今河北將卒,上下一心,正是士氣充足的時候,這時候,決不能讓袁紹的心情,影響了士氣,所以田豐繼續安撫袁紹:「主公也比不擔心,牧軍叫的再響亮,他也只是叫,先不說牧軍目前處於一個大整軍的氛圍之中,除非到了一個生死關頭,不然不會調動主力應戰的,就算牧軍有兵力北上,可我們已經把雒陽都給他了,牧軍自然不會放手,雒陽又是關中種地,前朝帝都,意義重大,曹操想要,劉備也想要,他們為了守住雒陽,自然不會有多少兵力騰出來了,而且主公不要忘記了,牧龍圖和天子之間,可是有血海深仇的,他哪怕被迫站在朝廷那一頭,也未必會幫天子,說不定還盼著我們把天子給殺下來了!」
「所以其實牧軍這方面,我們也不必擔心!」
「我們的敵人,始終只有兩個!」
田豐斬釘截鐵的說道:「一個是北方幽州的劉備,劉玄德,劉玄德以皇叔之名,得朝廷封王,卻不一定會感恩,因為此人本身就野心勃勃,早有取而代之心!」
「幽州軍兩次猛攻界橋,我們在界橋的兵力連他們一半都不到,可他們卻推進不足二十里,這說明什麼!」
「他不想打!」
「他越是表現的兇猛,表示他越是心虛,他根本不想和我們硬拼硬,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攻破界橋,我們河北必然要出派遣主力北上和他決戰的,到時候他承受不住,他寧可讓曹軍,來消耗我們主力!」
田豐一針見血,把劉備的意圖,說非常的準確。
而袁紹靜靜的聽著,反而心裏面更加的淡定了。
一開始,他的確被這舉世皆敵的感覺給震懾了,可聽著田豐這麼分析一番,卻感覺,現在的處境,其實和之前,是一模一樣的。
無非就是外面叫喝的厲害一點,你討伐我,他討伐我,所有人都來討伐我,也就得一張嘴來討伐而已。
「這麼說,其實不管這些事情怎麼辦,我們自己是不變的!」
袁紹是一個聰明人,心中大定之後,也就變得精明起來了:「終究是眼前這一戰,決定勝負,也決定生死!」
「主公所言甚是!」
田豐緩緩的攤開了袁紹面前的一個行軍輿圖,拍著說道:「我們唯一的對手,一直都在眼前,不管外面怎麼變,我們都不要亂了自己的陣腳,只要打贏了這一仗,攻下了許都,那麼朝廷,也就煙消雲散了,什麼封王,都用不在意了!」
河北和中原,那是道統的生死存亡。
從河北擁簇劉和為帝之後,和中原曹氏政權,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大漢朝廷,只能有一個。
「那吾就沒有需要擔心的事情了!」
袁紹的身上,緩緩的散發出一股強烈而銳利的鬥志,眸子凜然,一掃而過,拍案而喊:「遇曹孟德決戰,吾心之所向!」
他和曹孟德,很多年的朋友了,也是很多年的敵人了。
當年從邙山的分道揚鑣。
就已經註定今日,必有一戰。
他們誰,也容不下誰。
「此地,最為合適決戰!」田豐指著輿圖的一個地方。
「官渡!」
袁紹的眸子,變得明亮起來了。